傻黑并不甜

昵称就叫不甜!主吃Merthur无差(偏梅亚),欧美圈二次元都有混,其他的cp也吃!

【Merlin】七夕的各种小段子~

  *都是小段子,用来证明我还没失踪的
  *有欢乐沙雕!释放了我脑袋里的快乐源泉【】当然不排除正经的和虐的【重点【bu】】
  *其实高三党差不多是失踪了【】
  *混更七夕,保洁圈七夕快乐啦!
  
  
  
  
  【1】复联3AU*剧透警告
  
  “你应该砍掉我的头的。”灭霸的呼吸颤抖着,在托尔不解的眼神中,戴着无限手套的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
  
  但那个毁灭半个宇宙生灵的响指并没有出现。
  
  灭霸瞪大眼睛,不明白自己的手指为什么无法动弹。
  
  “砍掉你的头,这是一个好提议。”
  
  一把剑划过,破空声响起,灭霸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身首异处。托尔目瞪口呆的看着灭霸倒地的尸体,其他人们也迅速爬起,一脸迷惑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空地上的两个人。
  
  金发男子身着锁子甲,他挥了挥手中的剑,铭刻着金色纹路的剑身反射着亮光,上面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沾染。“就这样了?”他皱着眉,转身看向身后刚刚放下手臂的黑发男子,“你干了什么吗?”
  
  “我阻止了他打响指,就这样。”黑发男子笑着耸耸肩,整理了一下他破旧的挎包--事实上他身上哪样东西都很老旧。
  
  “这就是阿尔比恩的危机?!”金发男子震惊的摊手。
  
  “那头老龙说的都是狗屁,我早该知道的。”黑发男子回应,“什么阿尔比恩的危机,害我白白期待了这么多次--这分明就是整个宇宙的危机!”
  
  金发男子无言了一会。
  
  “看来我有个很长的故事可以听你说一说了。”
  
  他们聊着天,黑发男子再次挥挥手,这回大家都能看见他眼里燃烧的金色。两人就像来时一样突然的消失了,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史蒂夫•罗杰斯,我们亲爱的美国队长茫然开口。
  
  
  
  【2】*女装play警告
  
  莫甘娜和格温在争论她们的化妆技术哪个更好,这本来和亚瑟与梅林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直到她们一人一个的抓住他们的肩膀。
  
  “梅林,我需要你帮我证明,我的化妆技术才是真正优秀的!”格温真挚的说着,眼睛却紧紧盯着莫甘娜。莫甘娜回以接受挑战的眼神,嘴巴贴近亚瑟的耳朵。亚瑟惊恐得脸色苍白,大吼大叫,即使这样他也无法阻止莫甘娜的决心。
  
  两个大男人被拖到各自的房间,被莫甘娜和格温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们是魔鬼吗?”梅林质问着,瞪着镜子里化了妆的自己。
  
  格温的化妆技术确实不错,梅林作为男性的一些棱角被遮了起来,除了颧骨【“我怎么可能遮你的颧骨!”格温可怕的上扬声调】。画了眉,上了唇蜜,经过格温的各种心血,梅林看起来…还真是美得有些难辨雌雄。
  
  “多好看啊呜呜呜,我赢了!”格温感动的叹息着,掏出假发和裙子,无视梅林的尖叫试图扒开梅林的衣服。
  
  “不!不!住手格温!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行了吧?!现在你给我出去一下好不好?格温!!”
  
  对面的亚瑟也发出了类似的吼叫,听起来撕心裂肺。
  
  最后带着假发穿着长裙化着妆的两人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面面相觑。
  
  靠,这个亚瑟/梅林还真的有点好看。
  
  几日后,两人日常拌嘴的时候,亚瑟掏出手机。
  
  “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的女装照发到推特上!”
  
  “?!你为什么会有!”
  
  “找莫甘娜要的报酬。”
  
  梅林沉默了一会,突然露出笑容。
  
  “我也有报酬,咱们扯平了。”
  
  “????f**k”
  
  两人开始互相抢手机。
  
  
  
  【3】假如女巫是个猫奴【bu】
  
  梅林闯入宴会大厅,眼前的盛景让他头疼。
  
  “你他妈有什么毛病?”他崩溃的喊道。
  
  女巫惊讶的看向她的不速之客,她对眼前这位王子贴身男仆的真实身份恍然大悟。“哦,艾莫瑞斯。”她捂嘴,“我曾发誓不能用我的咒语伤害别人,但,起码让我做到这个程度的复仇吧?”
  
  她眨眨眼,噗的一声不见了,只留下一缕烟。
  
  还有一厅的猫。
  
  形似乌瑟,坐在王座上的灰猫愤怒的叫着,他挥着猫爪,示意卫兵猫们攻击梅林,他们显然得知了梅林会魔法的事实,然而变成猫,惊慌失措的卫兵们显然无法理解乌瑟的命令。拜托你要一群猫攻击一个巫师?
  
  一只毛很长的猫--大概是盖乌斯,他徐徐走向梅林,甩甩头示意梅林去他的小屋。大概是要帮助梅林寻找解开诅咒的咒语。
  
  亚瑟呢?
  
  一只长着金色毛发的猫,窝在他的王子专座上瞪着梅林。梅林硬是从他的猫脸上解读出了各种复杂的情绪,随即,亚瑟猫的尾巴竖了起来,连同身上的毛。梅林警惕的后退了一步。
  
  乌瑟显然对王子身先士卒讨伐巫师的举动感到骄傲。即使亚瑟被很没面子的定在半空中,一副张牙舞爪的凶恶嘴脸,喉咙里还不甘心的发出呼噜声。
  
  另一边,化身黑猫的莫甘娜表情扭曲,大概是憋笑憋的。
  
  梅林想了想,他挥挥手,带着亚瑟和盖乌斯一起走向小屋。大门关上的前一刻,乌瑟很是发狂,大概是在喵喵吼着【放下我的儿子】,莫甘娜完全淡定,碧绿色的猫眸里都是戏谑之意。
  
  哦是啊,毕竟莫甘娜早就知道梅林会魔法。
  
  “听着亚瑟,这不是我第一次用魔法救你,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用魔法救你。现在,好好跟着我。”
  
  梅林和亚瑟猫对瞪。亚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但他选择趴在梅林头上,以揪梅林头发的方式告诉梅林他很生气,等他变回来后大概还要强行逼供梅林说出所有的真相。
  
  梅林很认真的考虑着要不要别把亚瑟【和乌瑟】变回来。
  
  
  
  【4】吸血鬼×人类
  
  “你怎么能忘了把血包带回来?”
  
  他们在沙发上依偎着,看起来很美好,但事实上亚瑟抱着他虚弱的吸血鬼男友,气得要死。梅林的脸埋在亚瑟的肩窝,喃喃着什么模糊的语句,大概是在抗议。
  
  梅林冷得像一块冰,虽然吸血鬼本来就没有体温,但这么低的温度让亚瑟想起他和梅林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他都快死了,离惊慌失措的亚瑟【美味的食物】如此接近,却连嘴都不张开一下,翻了个白眼就昏倒在亚瑟脚边。
  
  “好在兰斯洛特在医院找了一份工作,就近弄来一包血不是难事,”亚瑟对着梅林有点尖尖的大耳朵低语,暗自抱得更紧了一点,“否则你这个法力高强的吸血鬼就会丢人的饿死在你人类爱人的怀里,成为吸血鬼里永远的笑柄。”
  
  梅林哼哼,这回他说的话清晰了一点:“反正已经差不多了,就由他们去吧。”
  
  亚瑟沉默,梅林用鼻子蹭了蹭亚瑟的脖子。
  
  “你在干嘛?”
  
  “你的血很香。”梅林嘟囔,“为什么一个混蛋的血会这么香呢?”
  
  亚瑟并没有跟着梅林的吸血鬼玩笑走。
  
  “…也许你可以…”
  
  “不,亚瑟,我们说过这个。”梅林睁开眼睛,锐利的金色眼睛--他虚弱到无法掩饰自己的真正瞳色,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亚瑟想着,失去梅林的恐惧在他内心翻腾。
  
  梅林不会这么容易死,他知道的。他只是被吓到了,真真正正的看到爱人如此接近死亡,如此接近。
  
  只是因为忘记带血包。愚蠢又梅林。
  
  “我不介意的。”亚瑟掩饰自己的恐惧,坚定的说着,“如果这能救你的命,我不介意变成血族--我甚至可以和你永远待在一起,我们互相烦对方烦到天荒地老。”
  
  梅林没有因为亚瑟美好的幻想微笑,他抬起头,与亚瑟对视。
  
  “亚瑟,我喜欢人类的你。”
  
  “我喜欢你在阳光下和朋友们谈笑风生的样子,喜欢你吃披萨时满足的表情,喜欢你温暖的体温,喜欢你生气,开心,别扭时的脸红--生机勃勃的,像个人类。”
  
  而不是和梅林一样,永远只能缩在阴影里,尝不到食物的味道,浑身冷冰冰,脸色苍白,死气沉沉--这就是吸血鬼。
  
  梅林一口气说了一大段,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所以,闭嘴亚瑟。”他补充,重新把自己缩进亚瑟的怀抱里,远离了亚瑟的脖子。
  
  亚瑟不知道该说什么,潘德拉贡从不多愁善感,所以他对自己眼底的生理盐水毫无办法。他只能再度抱紧梅林,试图用自己人类的体温温暖他。
  
  “没事的。”梅林在他怀里闷闷的说着,拍拍亚瑟的背脊,“我在这。”
  
  他爱梅林爱得要死。

  end/tbc?

【Merlin】Wake Up(短篇一发完)

  * @宿莽 7.4生快!!!
  *其实这本来是我要投稿到茶会的场刊文来着,但是来不及了。希望宿莽不要嫌弃啦【抱住】
  *祝食用愉快!
  
  
  “你要把亚瑟唤醒,将他带回现世。”芙蕾雅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他很想告诉她,他早就准备好了。
  
  对别人来说,时间是装着金沙的沙漏,每一粒都尤为珍贵,因为它们最终都会落到生命的另一端。但对梅林来说,他的时间不是沙漏,而是漫无边际的大海,他看着他的大海升腾为阴云,化为雨滴复而落下,又再度升腾--如此周而复始。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任务就是等待亚瑟的归来,直到有一次他穿着法师长袍站在路边,而周围的人们都在对他指指点点时,他才突然醒悟:他需要适应新的社会。别人说他怪胎,他不会在意,但如果有一天有人指着亚瑟,说他是怪胎的话…
  
  我是为那个人着想。梅林想着,亚瑟会把那个人撂倒的。
  
  亚瑟需要他的帮助,就像德鲁伊人说的预言那样指引亚瑟,让他更快更好的融入这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没有卡美洛特的世界--虽然他不知道那个预言还算不算数,可是管他呢,这回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开始筹钱,为亚瑟的归来做好一切打算。房子永远是舒适的,里面永远有两个卧室,衣柜里永远有几套比梅林的尺码要大的衣服,洗刷用的毛巾永远有一条未拆封的放在橱柜底下…他的房子必须能容得下两个人居住,而这几乎快把梅林逼疯了。
  
  但他还是一直维持着,一间又一间的住了过来。
  
  他准备亚瑟的归来已经太久,然而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一般茫然无措。曾经,梅林思考过:当他重新面对亚瑟时他应该怎么做?是应该学骑士们那样好哥们儿式的拍一拍亚瑟的肩膀,还是应该认认真真的拥抱他失而复得的命运?可惜的是,梅林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他的生命越长,时间也就过得越快,往往一眨眼世界就变了一个模样。为了适应一个又一个新世界,梅林已经心力交瘁,分不出别的心思去思考这些问题了。
  
  而现在,为了别让亚瑟太过不适应,他特地换上了他旧时的衣服【天呐他居然保留这套衣服这么久了】,站在阿瓦隆的岸边。面对芙蕾雅的询问,狼狈的转动着自己使用了一千五百多年的大脑。
  
  “不,我没有准备好。”他给出了最无奈的回答,“可是我必须去接他,这和我做没做好准备从来就没有关系。”
  
  芙蕾雅微笑,她的笑容在水波之下依然动人。
  
  
  
  希德族的精灵们总是不太喜欢他,尽管他身为魔法本身的灵魂很是诱人,但他们还是十分记仇--梅林理解,作为同样拥有永恒的生命的人,他知道有些记忆就和昨日一样清晰--他们围绕在沉入阿瓦隆的梅林身边,叽里咕噜,更有甚者忘记了自己精灵的身份对他拳打脚踢,不过对梅林来说这只是微弱的触碰罢了。在梅林不用魔法刻意去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只是一个又一个发光的小蓝点,就像萤火虫。
  
  梅林翻阅过关于阿瓦隆的书籍。他知道阿瓦隆是美妙的仙境,是凡人永远无法踏足的地域,只有被希德族喜爱或是认为有价值的灵魂才能进入。他们取走了芙蕾雅身上的诅咒,让她成为了湖中仙女;他们接纳了兰斯洛特,因为他拥有着最为崇高的灵魂--至于亚瑟,他们更是喜爱得紧,甚至试图置他于死地从而收纳他的灵魂,两次。当然,梅林尽责的阻止了他们。
  
  在沉入阿瓦隆的过程中,他看着在头顶盘旋的未曾消失的零碎日光,还有将光芒四散的沉寂的阿瓦隆湖水,伸手拂开一个在揪他头发的微弱蓝点,突然莫名的开始烦躁。
  
  龙息剑的剑伤真的这么难以治愈吗?让亚瑟复活的过程有这么困难吗?真的需要这么久吗?他想要质问这些愤怒的蓝点们,好好发泄一下一千五百多年的怨气,毕竟他不想让亚瑟一醒来就面对自己疯疯癫癫的情绪。
  
  他能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真的有点疯疯癫癫的?
  
  突然,湖水缓慢的旋转起来,精灵们纷纷飞离,梅林被漩涡带到底部,他的脚碰到了地面--他睁大眼睛。
  
  他依然浸在湖水中,但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宫殿。地板是洁白的大理石,头上不是湖面,取而代之的是精心雕琢着精致壁画的穹顶,记录着阿瓦隆的历史。梅林甚至在画中认出了芙蕾雅化作湖中仙女的场景。他眯着眼,试图从中寻找亚瑟的身影时,从他背后传来了一声轻咳。
  
  他回身,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拄着剑,端正的站在这里唯一的一道门前。整扇门都是用黄金做成的,极其奢华,上面铭刻的花纹,以及那卡美洛特的标志,让梅林有理由相信门的那一边--就是亚瑟。
  
  他无法忽视门前的这位骑士。他拄剑的姿态太过礼貌太过优雅。即使他带着头盔,但梅林记得卡美洛特只有一个会这样拄剑的骑士。在梅林期盼的眼神中,守门的骑士伸手摘下了他的头盔,头发在水中飘扬。
  
  他张开嘴,发现在阿瓦隆的湖水中他不仅能呼吸,还能说话。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向梅林露出了他温柔的笑容,足以让所有女士都为之倾心的温柔,梅林断定。他们怀念的互相赠与彼此一个友好的拥抱。好友熟悉的态度与温度让梅林不禁鼻头一酸。
  
  “你在阿瓦隆过得如何?”梅林关切的询问,上下打量着兰斯洛特的骑士装束。
  
  “平静,还有和睦。”兰斯洛特看着梅林更为瘦削的脸颊,微微皱起了眉,“你呢?”
  
  “不怎么好。”梅林耸耸肩,摆出无所谓的笑,“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兰斯洛特的表情立刻被歉疚铺满了,但他很快就将其抹去,梅林对此表示感激并岔开了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守门,我自愿的。”兰斯洛特回答,“守护亚瑟--为了他,为了你,为了卡美洛特,为了…格温娜维尔。”
  
  梅林尝试过送格温来阿瓦隆的,但是被希德族拒绝了。他想兰斯洛特应该知道的。
  
  “你没必要这么做的,你为我们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不,梅林,我犯下的罪是永远无法还清的。”
  
  “…你只是被莫甘娜控制了。”
  
  兰斯洛特摇摇头,梅林明白自己是没法说服他了。
  
  “梅林,当我看到亚瑟的躯体来到阿瓦隆时,我所能想到的一切--卡美洛特,格温娜维尔,圆桌骑士们,还有你--到底会陷入怎样的悲痛?而我不仅无法弥补我的错误,对于这一切我还什么都做不到。我不愿意这样下去,所以我恳求了希德族的长老,起码让我守护亚瑟的躯体,直到他醒来。因为只有亚瑟的苏醒才有可能治愈所有的伤痕。”
  
  “但直到所有人,甚至卡美洛特都消逝了,亚瑟都没有苏醒过来。除了你。”兰斯洛特退开一步,将门彻底的展现在梅林面前,“那些伤痕再也不能治愈了,但你的依旧可以,这个结果并不算坏,因为我想不到有谁比亚瑟对你更重要的了…反之亦然。”
  
  是啊,他们是硬币的两面,一旦失去一面,另一面便再无价值。
  
  在很久之前,梅林就了悟了这一点,所以听了兰斯洛特的这一番话,梅林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只是微笑,将手放到门上,抚摸着那金龙翅膀的纹路。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来寻求治愈我的良药了。”
  
  
  
  他推开沉重的门。

  梅林走进了亚瑟的卧室。
  
  他猛的站定,感受到了干燥的空气,以及自己浑身湿嗒嗒的异样感。回头看看来时的那扇门--变成了亚瑟卧室的门,他甚至可以听见门外仆人们匆忙的脚步声。外面透进来的日光朦朦胧胧,卧室内非常温暖,壁炉里的火似乎燃烧了很久了。桌子上摆着酒壶与杯子,梅林可以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葡萄酒香。看来现在这里是冬天,只有在冬天,亚瑟才会要求梅林保持壁炉里的火焰不能熄灭,还有桌上必备的一壶葡萄酒,为了让亚瑟在寒冷的时候能喝一杯酒暖暖身子。

  其实亚瑟并没有说一定要葡萄酒,酒的话麦芽酒蜂蜜酒都可以。只是梅林比任何人都清楚亚瑟有多喜欢吃葡萄。而亚瑟,对于梅林如此的贴心,他仅有的反应也就是挑挑眉,以及掩藏在杯沿后的那一抹笑--对梅林来说这就够了。

  被放下的床幔挡住的另一边传来了一声响动,中断了梅林的回忆--是金属的轻微碰撞声,像是刀刃晃动碰到刀鞘的声音。

  梅林心跳都要停止了。

  他歪过头快步绕过碍事的床幔,被湖水浸湿的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烦人的啪挞啪挞声--阿瓦隆的湖水很珍贵来着?他才没空管这些--他看到了坐在窗沿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匕首的亚瑟。

  显然亚瑟听到了梅林的靴子发出的声音,在梅林看到亚瑟的同时,亚瑟也转过头来看到了梅林。梅林就这样措不及防的撞上亚瑟的蓝眼睛,觉得脑袋一阵晕眩。

  亚瑟先是迷惑的看了梅林好一会,当他终于反应过来时,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立刻从窗沿跳下来,疾步走向梅林。

  等等,等等,太快了!梅林几乎想要尖叫着后退,亚瑟如此迅速的靠近就像刮起一阵飓风,将梅林刮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地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晃晃悠悠的伸手扒住一旁的桌子才勉强站定,力气大得差点就把酒壶打翻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亚瑟大叫,快速用目光扫了梅林一遍,“‘噢天气越来越冷了我要穿着衣服去洗个冷水澡好气死我的王子’?!”

  梅林愣住。

  王子?亚瑟不记得了?是希德族的什么手段让他忘记了?

  梅林想起芙蕾雅的话--唤醒亚瑟。如果如芙蕾雅说的那样,那么亚瑟复活养伤的一千五百多年应该都在沉睡。

  所以这里是亚瑟的梦?
  
  亚瑟看梅林呆头呆脑的不说话,狠狠的皱起眉头,正打算靠近梅林--然后他突然脚步一斜,面不改色的朝梅林斜后方的衣柜走去。

  梅林看着亚瑟别扭的步伐,差点笑出声来。他确信有那么一瞬,亚瑟是要过来抓住他的肩膀滴溜溜的转他一圈,一边审视一边抱怨的。

  但他们还没有亲近到能让亚瑟王子毫不顾忌的表达关心的地步。还没有。

  梅林终于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形象。他还只是王子的贴身男仆,傻愣愣的脸色苍白,在大冬天的日子里浑身湿透,踉踉跄跄地连站都站不稳,还--他看看被重逢的喜悦击溃的自己的身体--浑身发抖。

  亚瑟大概会以为梅林是因为冷而抖得像个筛糠,只有梅林自己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狠狠甩到梅林头上的毛巾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到底怎么一回事,王子正在向你问话呢!”亚瑟手里还拿着一张毛毯,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走过来递给梅林。梅林知道这和亚瑟亲自披毛毯到梅林身上已经差不多了,他忍住笑容接过,努力的调整呼吸。

  说句话没这么艰难的,梅林。

  “我…”他还是气息不稳,但他硬是逼自己把每个单词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掉进了湖里。”天啊,他对活着的亚瑟•潘德拉贡说的第一句话,听起来笨得要死。

  “为什么你会掉进…”亚瑟停顿,翻了个白眼,“算了,我不想深究我的男仆到底有多傻。”
  
  “是啊,傻透了。”救你的命,等你等了十几个世纪。
  
  亚瑟怪异的瞟了他一眼。梅林闭上嘴。
  
  两人沉默着,亚瑟再次打量他一回,并伸手推着浑身僵硬的梅林走向壁炉,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
  
  “等你在这里暖和一点了,就赶紧回去找盖乌斯,如果还是太冷的话我还得牺牲我的衣服给你穿,当然要你洗干净送回来--为了防止你着凉知道吗?一旦你着凉肯定要借口请假不干活,啊对了,我地毯上的那些水迹你得清理掉,马厩也要勤打扫,等过几天卡梅洛特下雪了,扫雪的工作可不能少了你…”

  梅林听着亚瑟制定着越来越长的计划,看着他盛气凌人而又中气十足地讨人厌的样子,禁不住出了神。
  
  亚瑟活过来了,只要唤醒他,把他带出这里,梦境大概就会醒来。看看,一个平凡又祥和的卡梅洛特,一个平凡,无所事事又安逸的上午。亚瑟钟爱这样的时间,他在窗边看着他的人民为了过冬而忙碌,安静,无人打扰。直到梅林闯进来,把亚瑟的平静时间搅得一团乱。
  
  亚瑟喜欢这样的时间,而梅林需要将他从这里带出去,让他面对残酷的现实--没有圆桌,没有卡梅洛特,只有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只有梅林--他彻彻底底的只剩下梅林。
  
  虽然梅林早就对自己极有可能失态的场景有了预想,但在那股强烈的酸涩感漫上来时,梅林还是控制不住的低下头,用双手捂住面庞。毛巾和毯子都从他的头顶和肩膀滑落。
  
  亚瑟肯定被吓到了,他说话的声音嘎然而止。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亚瑟的声音像是在安抚一匹不安的小马。
  
  梅林摇摇头,又点点头,掌心还是没有离开。
  
  “如果…亚瑟,一个人活在梦里,在那里他比谁都幸福,而他一旦醒来,面对的现实无比悲伤的话…你会不会把他叫醒?”
  
  “我会。”
  
  亚瑟的回答丝毫不出乎梅林的意料,他甚至都不需要听亚瑟的理由--亚瑟就是勇敢面对现实,努力向上攀爬并跨越的那个人,而梅林就是他的助力,他的任务从来就没有变过。这次也不例外。
  
  梅林要把亚瑟从梦中唤醒。
  
  然后亚瑟便会重回人世。
  
  想想好处吧,梅林。你会与他一起呼吸同样的空气,一起感受同样的温度,他的姿态,他的言语,他的态度,所有的一切都会向你证明,亚瑟回来了,完好无损的活过来了。你为此欣喜若狂,喜极而泣,身体里的魔法欢呼雀跃,带着他的心想要围着亚瑟跳舞,为亚瑟歌颂。你想要带着亚瑟周游全世界,告诉世界你的命运,你的生命回来了,你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人--
  
  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梅林觉得自己现在疯疯癫癫的样子可以把小孩子吓哭。
  
  “梅林?”
  
  亚瑟迟疑的语调拉回了梅林,梅林迅速的抹了抹自己狼狈的脸,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抬头直视亚瑟。
  
  “我很好。”梅林微笑,“我只是很很庆幸。”
  
  “庆幸什么?”亚瑟很困惑,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你刚刚问的问题又是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知道了。”他迫不及待的跳起来一把拉住亚瑟的手,任毛巾和毯子彻底掉到地上。亚瑟大概是因为太过震惊了而没有第一时间甩开,也没有来得及斥责梅林的无礼。
  
  梅林把亚瑟拉到门前,把他的手放到门阀上。
  
  亚瑟挑起眉,梅林朝门阀歪歪头,示意亚瑟快点。
  
  “你很奇怪,梅林。”他说。
  
  “我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打开门出去的。”梅林毫无顾虑,亚瑟的表情像是参悟了什么,他盯住门把,隐约的笑意在他嘴边出现:“我的确…好像很久没出去过了。”
  
  “没有我,你根本就不会想到要出去。”
  
  亚瑟再次翻了个白眼,笑意还是没有消逝--这倒是更像那个身为国王的亚瑟--“是啊,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他讥讽着,推开门。
  
  “应该是反过来才对。”
  
  亚瑟看向梅林,从门缝里涌出的水浪淹没了他们。
  
  
  
  亚瑟大声抱怨,梅林在沙发另一头看书,头都没抬一下。
  
  “我就说你看到我醒过来为什么这么冷静!”亚瑟摊进沙发里。梅林抄起一个沙发枕头就扔过去,嘴上还不忘调侃:“你是说你想回忆起你在窗沿呆坐那么多年的那个梦吗?”
  
  “不!”亚瑟接住枕头并扔了回去,“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没看到你哭鼻子的样子。”
  
  梅林就这样被枕头扔了一下。
  
  “那可一点都不好看。”梅林嘀咕,心思已经不在书本上,“我就像个疯子,你可是完全被吓到了。”
  
  亚瑟沉默了一会,重新坐了起来,从沙发那头爬到梅林这头,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书扔到一旁。梅林转头看向他,亚瑟凑的非常,非常近。
  
  “那可一点都不贴心。”亚瑟轻声说道,“而我想要想起来,补偿一个正确的反应。”
  
  梅林还是不发一言,亚瑟察觉到了什么,拧起眉。
  
  “噢拜托梅林,”亚瑟看出了梅林忧虑的另外一件事,“我很乐意能和你一样拥有一千五百多年空虚又无聊的记忆,这样我们就能扯平了。”
  
  “谁要和你比啊,皇家菜头。”梅林笑了,想要推开亚瑟,亚瑟愣是不移开半分,反而凑的更近了,还伸手掰过梅林的脸,和梅林一起笑道:“你就不好奇什么是正确的反应吗?”
  
  梅林任亚瑟光明正大的亲了一下,随即便挥手让他飞回沙发那一头。
  
  “梅林!”他不满的大叫,摆出一张臭脸。
  
  梅林大笑,一边躲避着亚瑟的攻击,一边考虑着拜托芙蕾雅找回亚瑟记忆的可能性。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客厅,映得亚瑟的金发熠熠生辉。
  
  
  
  END.
  
  
  

卧槽卧槽!!!
梅林的《赴命》
亚瑟的《赴责》
我暴风哭泣

二瑟爱吃溜溜梅:

1.主题曲《赴责》(亚瑟角色歌)出炉!!跟《赴命》对应(意念召唤剪刀手太太)

“我此生不负王冠冕,因你在身边。
我此生不惧路艰险,因你在身边。”
网易云指路: 《赴责》http://music.163.com/song/862421346?userid=352959923 
原曲:《circles of life》
策划:楠木茝&白晚夜
词作:楠木茝
演唱:acen 安辰
后期:不如卿

2.十周年茶话会
活动时间:7月28日(周六)
报名截止:7月5日
有意向者:P2入群(大家一起唠嗑呀!)
购票链接:P3
活动地址:P4

3.场刊——征文征图
一句话寄语、诗歌、短篇、单图、短漫,都可以!详见P5
欢迎保洁圈各地朋友参与!不要害羞来投稿哇!!

【AM】冬末

赤道太太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暴风哭泣】

Serksey:

·祝不甜小天使生日快乐!@傻黑并不甜


·这篇文是根据桃桃太太的哈德文《THEN》的梗写出来的!桃桃的《THEN》非常非常好! @桃樂


·再爱亚梅一万年!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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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格外凛冽。梅林哆嗦在棉衣里,紧紧地扣上门和窗,多少挨了过去。现在初春来临,薄薄的绿意铺了满院,并有勃发之势。气温还低,但给人回暖的希望。这些是新一年的印迹,梅林心觉一切都很好。


 


冬天他只身过去了,如今身边难得聚了不少人,在碰杯。他们总把梅林家当做街边的酒馆,毫无顾忌地开玩笑,然后闹着扳手腕。


 


高汶端着酒杯重重地与帕西的碰了一下,白花花的酒沫溅到他手上。他们高声谈论过去的一年卡梅洛特里发生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从厨娘由于打瞌睡烧糊了香肠,到新来的仆从总是分不清骑士团的披风,谈着谈着就哄笑起来,把梅林家里四季冷清的气氛调动得异常活跃。


 


梅林抱着酒杯又喝下一口蜂蜜酒。那酒甜腻腻的,没有母亲酿得精熟。即便如此,酒精还是在梅林的胃里后劲十足地烧了起来,这股高温很快蔓延到头部。他低下头,眼神迷茫,看见混浊的酒液中自己半张脸的倒影,周围闹哄哄的。


 


“格温呢?她今天怎么没来?”梅林摩挲着酒杯,在谈话声稍微停了些的时候低声插道。


 


高汶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眯着一双眼,回过头来看着梅林:“她被别的事耽误了。她很想见你,并且要我们替她向你问好。”


 


“噢,”梅林理解地笑了笑,“没关系的。告诉她不用放在心上。”


 


兰斯在另一旁,默然看着梅林,握杯的手关节发白。


 


梅林的脑袋晕乎乎的。他必须得承认自己一点也不习惯酒精,两杯蜂蜜酒已经足够让他睡上小半天。


 


而他现在还没有醉倒过去。因为他明白,自己在心里依然耿耿于怀。


 


梅林做出无心的样子,视线依然放在酒杯上:“亚瑟又有国事需要处理吗?”


 


模糊之中,梅林听见高汶在说话,但他已经有些听不真切:“……很抱歉……还不知道……”


 


“什么?”梅林眨眨眼,努力集中注意力,辨认高汶吐出的音节。


 


高汶脸色酡红,眼神却清醒。


 


“亚瑟……已经过世了。” 


   


   


 


**


  


 


 


在曾经,梅林经历过那种一点也不寒冷的温和的春季。


 


那些春季,阳光软绵绵的,覆在卡梅洛特城,像要融化一般。梅林清早就起床,得以呼吸着没有什么人呼吸过的黎明的空气。


 


那时的他,还有命令要接收,还有人指引他,告诉他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不是束缚,更多是一种规劝。人生道路不宽倒也不窄,他在这路上行走自如,宾至如归。


 


梅林从器械室出来,一步步挪向王子的卧房,路上和同他起得一样早的人打招呼。侧身推开房门,他抬眼便看见亚瑟站在窗台边,身上是红色的单衣,大概听见开门的声音就回过头来,含着眼底的笑意,扬起嘴角看着他。


 


梅林觉得一定是自己的样子太滑稽才招惹亚瑟这样的眼神。


 


“你太磨蹭了!”阳光下的亚瑟笑容浅浅的,冲他招手。


 


“那都是因为你需要的东西太多了。”梅林回嘴,费力地抱着整套的盔甲。


 


他一边喘着气一边走向亚瑟,没走几步突然被自己的脚绊住了,盔甲碰撞着,随梅林的跌倒散落一地。


 


“你究竟还会点什么,梅林?”亚瑟挑起眉看着这一幕。


 


梅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忍受你。”说着一边弯腰去捡那些盔甲。


 


亚瑟身为王子,不怒反笑,像是习以为常,摆出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得了吧,你可离不开我。我敢保证五大国里找不出第二个像你一样笨手笨脚的仆人。”


 


“那真不知道是谁离不开谁,”梅林弯腰捡着,抬头瞟了亚瑟一眼,补了一句,“殿下。”


 


“梅林——”亚瑟拖长了尾音,“我不记得有允许你这样冒犯王子。”


 


梅林耸耸肩,将盔甲拢到一处,再次抱起来。


 


“你连照顾自己都成问题。”亚瑟又说,“如果哪天我真的离开了,你会怎么办呢?”


 


梅林忙忙碌碌,匆匆将盔甲系在亚瑟身上。他并不上心:“那我一定比现在要清净得多。”


  


  


 


**


  


  


  


骑士团静下来,一时静得有些瘆人。明明先前那样闹,忽然之间就像触发了某个机关,一场酒会的欢愉顷刻散尽。


 


梅林茫然地睁着眼,还没能完全从这句话中醒过来。


 


“十天前的那一战,雪封了道路。”兰斯洛特犹豫许久才开口,“我们看不清树林里的情况……他们就埋伏在山后的拐角。”


 


一分钟前潮涌的醉意霎时褪了,梅林花了很长时间去理解兰斯的话,依旧没有明朗的感觉。他没有自知地握紧了酒杯,神情恍惚。


 


他的脑海里迅速掠过许多亚瑟的影像,初见时的阳光满地,笑容跋扈,一点不比现在的寒意彻骨,然而都是一样的早春,几年光阴也会有这样大的变化。


 


梅林忽然地,又觉得不真切了。意识正在苏醒,眼前却一片浓雾。


 


气氛僵持着,最后是高汶看着梅林,鼓起勇气去做那个残忍的人:“我们本来想给你更多时间的,但是……”他顿了顿,干涩地说出最后的判决,“亚瑟的葬礼将在三天后举行。”


 


梅林立刻明白过来。


 


“……这才是你们来这里的原因。”


 


骑士个个沉默下去,不道可否,也算是默认。


 


恍然有种破灭的虚无感,一点点涌上心头。


 


他和亚瑟,又在另一种意义上,分别了。


 


梅林咀嚼着自己听到的每一句话,不知该作何反应。按理来说,他与亚瑟已经早断了交集,亚瑟的处决,亚瑟的出征,亚瑟的荣耀与落败,皆于他无关。此刻亚瑟的死亡也是。


 


既然这样,他心口的这阵摸不清楚的紧缩感,这种好似整颗心脏被捏住了的窒息感,又该得到怎样的解释?


 


梅林急促地喘气,想要摄取空气中的什么东西似的,喉咙被堵住了。  


   


   


   


骑士团没有再停留,说了些安慰的话,早早离开了,没有在梅林家过夜,甚至没有等到黄昏的晚餐时间。


 


后来是梅林一个人坐在狼藉的桌前,漫无边际的独处时光中,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直到半边天擦黑。


 


蜂蜜酒的后劲又一次上来了,之前所获的清醒也是虚幻的,他昏昏沉沉,一直都无法清晰地思考些什么。眼见着云渐渐变暗了,他发现自己不记得是如何同骑士团告别,也不记得是否同往常每一次一般送他们到屋外的道路上。


   


梅林过了许久才知道该换个姿势,稍微低下头,后颈发酸,目光所及之处皆褪了色。他斟满自己的酒杯。


 


窗外,夜在不动声色地加深,月亮从东方升上来,慢慢也被框进梅林狭窄的窗户。月光投进来,照着梅林不知所措的双眼。


 


梅林从前起就有这样的嗜好,在入眠太迟的夜里对着窗外出神。也不是因为夜景能给人带来多少慰藉,只是找个寄托,打发令人恐惧的时间。


 


有时履行完职责,从亚瑟的房间出来,还感觉不到困倦。心知躺在床上也无法入眠,他索性走了几步,停在长廊上。那个时间点外面一个人也没有,他目睹着灯也一盏盏熄了,越发冷清起来,周遭的寒意向上冒。


 


 


 


那一天梅林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比以往要耽搁得久一些,睡意也慢慢被消磨殆尽。他站在走廊上,愣愣地看着窗户外的沉重夜色和凝在窗棂的月色,等待困意的来临。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正出神,他隐约听见原本安静的亚瑟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梅林立刻警觉地转过头,朝卧房走去,半不确定地敲开王子的门:“亚瑟?”


 


打开门后,他见到亚瑟扶着床沿,跌落在地上。


 


“亚瑟!”梅林皱起眉,跑上前,“你在干什么?”


 


亚瑟朝他的方向抬起头,睁大眼睛:“你怎么还在这里?”


 


“别乱动。”梅林扶他起来。


 


亚瑟的伤口裂开了,背后的衣襟梅林摸上去是湿的。


 


“你……”


 


“不要大惊小怪的,梅林。”亚瑟打断他,冲他牵了牵嘴角,“相信我,我经历过比这更糟的。”


 


梅林当晚已经为亚瑟换过三次药,但是似乎并没有显著成效。他慌了,一时语无伦次,手心粘腻的触感令他害怕。他站起来,神情紧张地四下张望,起身去拿药物。


 


亚瑟突然从后面拉住他:“梅林。”


 


梅林停住,回头。


 


亚瑟就是在那个时候把那句话又重复一遍。


 


“如果哪天我真的离开了……就像,永远离开了……”


 


亚瑟掂量着用词,但是无论怎样含蓄,梅林都即刻察觉到了巨大的阴霾,他的瞳孔里含着惊惧。


 


亚瑟坐在床头,褪尽血色,尽可能地维持着微笑,好让这句话即使在这样的气氛下也听上去不那么严肃。


 


“你会怎么办呢?”


    


    


 


**


   


   


  


梅林茫然失措,给自己灌酒。


 


脸上烧得红了,冰凉的夜风透过门缝吹进来的时候倒也不那么让人发颤。


 


蜂蜜发酵的味道在他口里显得生涩,酒精灼烧的感觉逐渐盖过了蜂蜜的甜味。梅林偏着头舔了舔嘴角,麻木的味道,他不禁想,这样喝下去一点意思也没有。


 


但是举起杯,又接着灌下去了。


 


他醉得深了,眼前的事物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脑袋也不清醒,本能一般斟酒,时而忆起关于亚瑟的一些往事。


 


在梅林的某一段过往里,亚瑟是主要参与者。他回想起亚瑟的无礼和霸道,而那从来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亚瑟幼稚,喜欢捉弄人,喜欢嘲笑人。不可一世的狂妄模样,生性倔强,就和他父亲一样,不管面对的是什么,都不肯听从建议暂且退避。


 


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也是一种勇气。亚瑟的固执,与他坚守的正义,他指点江山的时候闪闪发光的样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溢满的星辰。他们初识时他还不是国王,年少气盛,他们两人都是。


 


可是现在,亚瑟已经死了。


 


梅林忽然心口抽痛,这让他握杯的手一颤,皱紧了眉。


 


还有亚瑟那时有些落寞的神情。


 


「我理解的。」——他如是说。


 


脑袋越发沉重,梅林把头深深埋在桌上,闭上眼睛,面前一片漆黑。


 


他那时觉得,亚瑟根本没有理解他的内心,而现在,不知为何,梅林发现,自己一直以来也未能完全理解亚瑟。


 


而亚瑟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与他告别?以怎样的姿态与他相见?带着怎样的觉悟背着他赴死?


 


在被称作“一生”的二十来年里,他能够留下的痕迹是什么样的?


 


梅林头痛欲裂,手伏在桌上捏紧成拳。


 


 


 


**


 


 


  


“我发誓——梅林!”亚瑟恶狠狠的声音出现在上方,“你要是再敢来这种地方,我就把全国的马厩都交给你清洗!”


 


梅林不得不抬起头,眨了眨眼,慢半拍地拉出一个蠢兮兮的笑:“亚瑟……你怎么来啦?”


 


亚瑟气得脸色发青,他知道梅林已经醉了。酒馆里的气氛黏重哄闹,光线模糊得仅供看清桌上的酒和面前的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梅林好像没有察觉到亚瑟的怒火一般,手舞足蹈地试图解释,“我是有任务的……”


 


“任务?”亚瑟突然拔高音量打断了梅林。周围有人把视线移过来,亚瑟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简单调整情绪后又将声音压低了,弯下身子撑在梅林面前的酒桌上:“你的任务是随时听我的命令,打磨盔甲,清洗衣物!而不是让我找不到人,然后躲在这里喝酒!”


 


梅林双颊酡红地听着,似乎还有些不服气:“我真的是有任务的!”说着就伸出手要去指谁,还没指出对方就被亚瑟猛地摄住了手腕。


 


亚瑟直勾勾地盯着梅林袖口下暴露在昏黄光线下的手臂,上面有他不识得的伤痕,似乎是新的,还泛着红。


 


梅林触电般清醒大半,立刻想要缩回手去,亚瑟却紧扣不放。


 


“跟我走。”


 


亚瑟没有多问,强拉着梅林从酒座上离开,梅林一时没有跟上亚瑟的节奏,不小心踫落了桌上的酒杯,酒液洒了满地,木地板颜色随之逐渐染深。突兀的破碎声引来大半个酒馆的注目,亚瑟阴着脸,迎着那些好事者粘腻的目光将梅林带了出去。


 


梅林闷着头跟亚瑟走到了街道上,身后的喧闹声密密地响着,梅林忽然感到与世隔绝。


 


亚瑟拉着梅林站住了。梅林沉默着,亚瑟也没有动作,二人站在冰凉的夜里,一时没了言语。


 


梅林酒醒了些后有些冷了,他琢磨着该对亚瑟说点什么,但是酒精泡过的大脑还有些迟钝。说起来都怪高汶。如果不是在监视德鲁伊的时候碰巧遇见他,自己也不会喝了太多以致失态。梅林在心里暗暗地骂了高汶几句,而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梅林还在努力思考的时候,亚瑟发话了。


 


“梅林。”


 


“是?”


 


亚瑟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回过头与梅林四目相对。


 


“你知道,”他说,“我一直都在这里。”


   


   


   


然后亚瑟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而梅林一眨眼,眼前的事物刹那烟消云散。


 


他尚未完全清醒,只觉一直以来都有人守在自己身边,然而那一丝安全感却终究敌不过患得患失的恐惧。


 


在周围的感知模糊不清的时候,他的意识剧烈挣扎在泥沼中,一片黑暗里,梅林伸长了手要去抓住些什么,他无声地喊着亚瑟的名字,喊到喉咙发疼,有种撕裂的错觉。直到一声惊雷的破碎声炸响,一下子敲碎了梅林黏糊糊的缠人的梦。


 


梅林猛地睁开眼,立起身子,呆愣着缓了十多秒才意识到先前自己熬不过汹涌的醉意,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他的左手有些发麻,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自己刚刚伸出这只手想要触及亚瑟,想要拉住那个渐渐隐没入黑暗的身影。寂静中,自己好像曾声嘶力竭过。


 


那种感觉亦真亦幻,他有一个瞬间无比笃定,现在发现不过是幻灭。他差点真的以为亚瑟来过这里,亚瑟还在身边。


 


梅林眼睛一酸,皱起了眉。


 


桌上是狼藉,地上一摊酒渍,酒杯摔在上面,碎得不成样子。


 


梅林想到两年前的那个夜晚,想到亚瑟。


 


身上很冷,他后知后觉。梅林捂了捂手臂,抬头看见被夜风吹开的屋门,冷气源源不断地从那里涌进来,使得这间屋子似乎没一点温度。


 


屋外蒙着浅层的月色,比被酒精模糊的房间要亮堂,也要温柔。


 


他想到亚瑟。


 


该死,他现在干什么都想到亚瑟。每时每刻。


 


梅林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默然失神。


 


他感到空旷,极尽荒芜的空旷,他感到无所事事。


 


然后慢慢地,有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掉下来。


 


梅林轻声抽泣,望着一方铺着浅黄色的夜。


 


酒力还没有褪尽,他不知源于什么忽然从深度醉酒中惊醒了,现在粘稠的醉意再度袭来。梅林坐在浓烈的酒气和穿堂的寒风中,抽抽噎噎,渐渐放声大哭。


   


   


   


**


 


    


    


亚瑟的葬礼如期举行了。


 


梅林也如约回到卡梅洛特,目睹一城的哀伤。


 


站在熊熊烈火旁,梅林总在走神。他知道那团火不该是亚瑟的归宿,而到底什么是亚瑟的归宿,他也无法下一个定论。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烧焦的气味,热浪一阵一阵,梅林皱起眉来,感到反胃。


 


余光里有人靠近。


 


“好久不见,梅林。”


 


梅林闻言,精神稍微振奋一些,他回过头:“盖乌斯。”


 


老人走过来伸手拥抱梅林,这是梅林太久没有体会到的从别人身上获取的安心感。他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事情在你走了之后就不再一样了。”


 


梅林一愣。


 


“不要误会了,我的孩子,我只是想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盖乌斯似乎看穿了梅林心里所想,“在卡梅洛特。”


 


梅林努力扬了扬嘴角,即使他知道自己一定做得很失败。他垂下头,心情灰暗。


 


站在亚瑟的城堡里很容易让人想起他。


 


梅林不合时宜地想起亚瑟那时看他的眼神。隐忍的,汹涌的,那么多即将喷薄而出的话语全部被薄薄的一层膜隔在了里面,仿佛理解,仿佛挽留。梅林没能完全辨别出来那些复杂的东西,但他记得清清楚楚。


 


就好像发生在昨日。


 


“盖乌斯,”面对多年的老师甚或是父亲,梅林思忖良久,心底是恐惧的,他害怕问出这个问题,害怕知道答案,“你认为我当初的离开……是个正确的选择吗?”


 


老人抬起眉:“我想,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何况我一直相信你的判断。”


 


“可是我的判断可能造成了无法弥补的灾难。”


 


盖乌斯静静地看着梅林,叹了一口气:“你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梅林。


 


“很多事情,你不能总是停留在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上,你得向前看。如果觉得是正确的就去做,如果造成了灾难就去补救,如果是坚信的就去追逐。”


 


梅林迷惑地眨了眨眼,还不太理解的样子。他觉得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但是盖乌斯说话的时候那么平静,他似乎真的看穿了某些连梅林自己都不自知的想法,那些掩埋在重重哀伤之后的想法,有的甚至听上去有些不切实际。


 


“可是……”梅林动了动嘴唇,还想说点什么,却语无伦次。


 


盖乌斯拍了拍梅林的肩。


 


「我理解的。」——那时亚瑟这样对他说。


 


「你回去吧,没关系。」


 


「噢,别高兴得太早了,你以为你这样就自由了吗?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解雇了你,这只是一个长假,以后你的身份依然是我的“仆人”!」


 


那个自以为是的皇家混蛋。


 


“你觉得我应该放下他吗……盖乌斯?”


 


“我觉得你应该放过自己,梅林。我只是担心你会陷得太深,那样可不会有好处。”


 


梅林抿紧了唇。


 


他们并排站着,暴露在白日下,侧着身看几步远处燃烧的火焰。梅林喉头发干发涩,就像有人摄住了他的咽喉,使他不再能说出任何话。


 


他只觉得心里难受,无论如何都无法缓解的那种。


 


他长长地呼吸,盯着那团晃动的火光,直到视线扭曲,周围的一切都淡化模糊,只剩下橘红的色块视野中心在蠕动。梅林不觉感到如坠梦境。


 


 


 


**


 


 


 


他最终还是没有接受格温或者盖乌斯的挽留,天黑前离开了卡梅洛特城。


 


红色尖角旗在身后的城墙上猎猎飘着,前来送行的骑士送到这里也就止步,将要回城。梅林向他们道谢,挥手告别,独身骑着棕马与骑士们背道而驰。


 


马不急不慢地走在林间,梅林坐在马背上稍微感到颠簸,大概有一段时间没有骑过马,倒是不适应了。


 


他想起五年前,未谙世事时自己走出埃尔多的小道,懵懂穿过一片片森林,站在山丘上望见远远的灰色城堡,辨认出方向的同时心里充满期待,嘴角都带着笑。


 


那时没有踏入命运,也不懂得纠纷,背着母亲为他收拾的肩包,以为那就会是整个未来的保障。


 


梅林那时还不会骑马。没有人催促的漫漫长途可以独自走来,也不觉得过于不方便。后来是亚瑟领他上马,教他驾驭那匹性情温和的棕马,带着他四处打猎,使得梅林渐渐也了解了复杂的森林地形,走在其中也不会再像最初那般迷失方向。


 


亚瑟总爱嘲笑梅林笨拙,在梅林一边收拾猎物一边准备午餐的时候端坐一旁,说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简直让人难以相信他是王子的男仆。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身份——梅林没好气地回复他。


 


亚瑟也不在意,嘴上说着:这可是无上的荣耀!你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你的位置!


 


那他们都是一等一的白痴。如果有谁想要这个职位,我现在就可以好心地换给他!


 


亚瑟扬起眉毛,像看笑话一样居高临下地瞟了忙个不停的他一眼。


 


哦,梅林,想都别想。


 


他总是想起亚瑟。想起那些许多年前的无关紧要的小事,想起亚瑟看着他时明媚的音容。明明已经离开了近两年,有的回忆却丝毫没有褪色的痕迹。


 


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梅林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


  


  


   


春末的阴天,他们小心翼翼地疾驰在森林中,随着一声令下一齐冲进隐蔽的帐篷群中,高举着长剑挑开一扇扇门帘。


 


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去晚了。土地上残留着篝火的余温和木头燃烧的淡淡焦味,却一个人也找不到。德鲁伊在骑士团到达之前已经全体撤离。


 


“陛下!”有人指着一条森森的小路对亚瑟喊,“他们很可能从这里离开了!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亚瑟正在探头查看德鲁伊留下的据点,闻言抬起头来,简单地望了望那条暗下去的路,皱着眉思考了一下,道:“不用了。”他收起剑,“我们可以回去了。”


 


亚瑟选择了保守的做法,梅林想,自他成王后,少年的狂妄似乎褪去了不少。


 


梅林跟在亚瑟身后,站在德鲁伊的帐篷旁。他局促不安,总觉得周围的气氛诡异,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亚瑟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好像立刻看出了梅林心里的忐忑,亚瑟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走了。”示意梅林跟上。


 


就在亚瑟和他的骑士团收拾好准备离开的时候,梅林那时已经迈开脚步,忽然地又顿住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是德鲁伊的魔法,在呼喊他。


 


于是梅林转过身——他希望自己那时从来没有转过身,他希望自己就此忽略那声呼唤——走进了乌青的帐篷。


 


那是他清晰听见齿轮转动的第一声。


  


 


  


**  


 


  


   


梅林没有驱马,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默片飞逝而过,他看见的那些片段都好像未曾着色,人们在里面死气沉沉地活动。身下的马是他熟悉的那匹,是亚瑟最初牵给他的,因为这匹马温顺,不会给他造成麻烦。现在这匹马在没有人指点的情况下,通人性似的将梅林带回了埃尔多。


 


当梅林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时,太阳已经西沉,地平线的地方红得瘆人。他走在家乡的路上,周围是熟悉的景色。


 


他怔怔地任马向前,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梅林先生!”


 


梅林忽然惊醒。


 


“梅林先生!”


 


孩童的声音越来越近,梅林顺着声音来源向下看,看见一个男孩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


 


“艾伦?”梅林认出他来。


 


名为艾伦的男孩兴冲冲地跑到梅林身边,这时棕马打了个响鼻,他又赶紧退了一步。


 


“你怎么到这里了?”梅林问。


 


“我去你家里找你啦!可是你不在家……”艾伦手舞足蹈地说着,语气间带着孩子特有的活力,“妈妈邀请你来我们家一起吃晚餐呀!你和我一起走吧!”


 


“晚餐?”梅林有些疑惑,“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不是啦!”艾伦踮起脚大声解释,“妈妈多做了一人份的食物,但是现在没有人吃啦。妈妈说梅林先生一直是一个人住,不如邀请他一起吃呀!”


 


梅林愣了一下,脸上淡淡地浮起微笑:“不用喊我 ‘ 梅林先生 ’ 了,叫我梅林就可以了。”说着他翻身下马,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将他抱上了马。


 


“可是妈妈说梅林先生是从王宫回来的,要尊重他。”艾伦咯咯笑着骑在马背上,欢快地伸手去摸马的鬃毛,“梅林先生在王宫和国王陛下关系很好!是他的骑士!”


 


梅林牵缰绳的动作一僵。


 


“诶,梅林先生真的是骑士吗?那种拿着剑在战场上挥来挥去消灭敌人的大英雄!”艾伦喋喋不休,兴奋地做出各种挥剑的姿势。


 


梅林扶住艾伦的背,只是笑,没有回答。


   


   


 


**   


 


  


  


他从来不是谁的骑士。


 


他有魔法,他是异端。


 


如果他没有在德鲁伊的营地里回头,如果他没有过多听信古教女神的话,他就不会离开亚瑟。


 


那样的话,亚瑟也许就会还活着。


  


  


  


梅林那天在德鲁伊的帐篷中找到了一块橙黄的水晶。它周身缠绕着魔力,安静地呼唤他。


 


虽然一直留有警惕,梅林却没有防备到那种地步,于是走过去,伸手去拿。刚一接近,强烈的魔法就如同激活了一般,朝他猛扑过来。梅林猝不及防,被风暴一般的魔法团团裹住,被强迫着去看水晶里面模糊混沌的景象。他来不及挣扎。


 


那是噩梦。


 


梅林认不清自己所在的地方,触目只见满地堆积的尸首,淌血的利剑,灰暗的面庞。和人群的那一旁,斑驳锁甲下的亚瑟。


 


他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想要向亚瑟跑过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是噩梦。


 


他的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痛。他看见提剑的少年,看见剑刃上惨白的光。


 


再一晃神,模糊的景象都散去了,聚焦过后才发现面前的人是亚瑟,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


 


水晶暗下去,被甩到角落。


 


亚瑟按住梅林的肩怒吼,谁准你乱碰这里的东西了!


 


梅林大口呼吸着,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亚瑟就在他面前,与他不过咫尺,猛烈的后怕这才涌上来。梅林颤抖着看着亚瑟,看进那双湛蓝的眸子深处,然后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  


 


  


  


艾伦的母亲走出来迎接他们。


 


“快请进。”她笑着领梅林进屋,“我等你们很久了。”


 


梅林拴好马,跟着她进屋。


 


蜡烛一支支点上了,屋子里慢慢亮了起来。艾伦的母亲、艾伦和梅林,像一家人一样围坐在不大的桌子前。


 


“梅林吃得惯我的手艺吗?”埃米冲梅林温和地微笑,语调柔软。这让梅林想起自己的母亲。


 


“哦,我非常喜欢。是很令人怀念的味道。”


 


埃米端起自己的碗:“是啊。我和胡妮丝以前……”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即刻住了嘴,“抱歉。”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夫人。”梅林宽慰地笑了笑,“我倒是希望母亲能把她的手艺早一点教给我,这样我就不必忍受自己做出来的那些东西了。”


 


“可是梅林做的饭也很好吃!”艾伦插嘴道。


 


梅林轻轻摸了摸男孩的头,兀自垂下眼帘。


 


  


 


自两年前从卡梅洛特城离开,回到埃尔多之后,他的空闲时间忽然地多了起来,厨艺也就渐渐有了长进。而在那之前,梅林曾为亚瑟做过午餐,高贵的王子挑剔地吃着梅林做的饭,饭后一脸嫌弃地不说好话,引得梅林一次次与他拌嘴。


 


梅林想,如果自己依然待在亚瑟身边,他做的每一餐饭都有人在等待,那么他自己的作息习惯也会规律不少。


 


但是早在两年前的时候,古教女神的话让他动摇了。他的路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亚瑟始终被魔法缠绕。」她们说。


 


「你看到未来是由魔法交织而成。」


 


「这是一场关于魔法的战争。你有把握选择一边吗?」


 


——「埃莫瑞斯。」


 


 


 


梅林惊醒。


 


亚瑟身边最接近魔法的东西——他自知是什么。


 


 


 


**


 


 


 


“梅林近两年难得一直待在这里。”埃米轻轻说,“两年前倒是一直在王宫,几乎不回来。”


 


梅林跟着笑了笑:“因为作为国王的男仆事情太多了,实在抽不出空。”


 


“噢,你不必说得这么生疏的。你母亲……和我提起过,她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找到了伟大的宿命。虽然我并不能明白她话里的全部内容,但是我能看出她的骄傲。”


 


梅林吃饭的动作一怔,他抬起头:“谢谢。”不愿多说,介于他的宿命大约已经不复存在。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连艾伦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一时有些诡异。


 


“我这几天很少看见你。”埃米忽然开口了。


 


“这几天……出了一点变故。”


 


“也许冒犯了,但是——是因为国王吗?”


 


梅林暗自惊讶了一下,后来想起埃尔多纵使偏僻,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也该知道这件事了。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梅林,我一早就知道。”埃米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有些不理解,既然你这么在意,为什么当初回来了呢?你的确是辞职了吧?”


 


梅林默然地张了张口,不知该怎样解释。


 


因为他内心清楚得很:


 


他陪亚瑟打猎收网、巡逻越狱,他为亚瑟准备餐点、清洗衣物,他帮亚瑟誊写文稿、预备战争,他在前一天的夜里掖好亚瑟的被子,第二日黎明又唤他起床。


 


他就是亚瑟身边最接近魔法的存在。他是命运的机关口。


 


所以梅林选择了离开以冲破那张魔法织成的罗网,拦截命运对亚瑟的伏击。


 


 


 


 


梅林在门外站了很久,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去见亚瑟。


 


“进来吧。”亚瑟的声音隔着门从里面隐隐传来,“我知道你在外面。”


 


梅林一愣,随即缓缓推开门。


 


亚瑟正在自己整理自己的腰带,梅林进门后他狐疑地抬头瞟了一眼:“怎么了?像个姑娘似的畏畏缩缩。”


 


梅林却没有如往常一样顶回去。他转过身带上门,又规规正正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亚瑟这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手上的动作慢下来,盯着梅林。


 


“出什么事了,梅林?”


 


“亚瑟——”梅林在心里打了许久的腹稿,才把亚瑟的名字念出来就慌了神,一句话卡在一半。


 


“嗯?”亚瑟微微皱起眉,表示不解。


 


“我——”梅林掂量着用词,“我打算——


 


“我打算离开。”


 


亚瑟的眉头舒展开,他挑起眉,不相信地重复一遍:“离开?”


 


“是的。”梅林艰涩地说,手指在背后绞紧,“我需要离开卡梅洛特城……现在……”


 


“我不太明白。”亚瑟直戳了当地说,同时再次皱起了眉。


 


“埃尔多——我需要回到我的家乡——我是说——”梅林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我——”


 


“埃尔多出事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也可以调动骑士团,如果必要的话。”


 


“不、不不……”梅林又赶紧摆手,“不是这个。”


 


“可是你没有必要辞职。”


 


梅林早有预想,却把先前做好的准备忘得一干二净。国王的房间里,卡梅洛特象征性的红色满满地铺在眼底,梅林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是拒绝离开的。他攥紧单薄的衣袖,逐渐感到几分恐惧。


 


亚瑟沉默了几秒,又说:“等等,这是不是因为……”他伸手在面前绕圈,但是没吐出那个词。


 


梅林立刻反应过来,他急忙否认:“不不,这也不是因为你,虽然你一直以来都很混蛋……”


 


亚瑟意外地没有反驳,神情严肃地看着梅林,突然沉默了。


 


梅林差点就要后悔了。他局促地站在国王的房间里,努力思考该说点什么。他觉得自己的理由一点也不充分。


 


战争将要打响。


 


梅林不想离开卡梅洛特。


 


亚瑟长久地看着梅林惴惴不安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垂下了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吧。”亚瑟最后用毫无波澜地语调道。


 


梅林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什么?”


 


“如果你觉得这是必须要做的事,那么我同意了。”


 


这是亚瑟对他的宽容。而得到这个回答,梅林理应感到轻松,却是反之。


 


他自己也说不上理由,违和感就这么涌上来。


 


梅林不是说亚瑟该是多么不近人情,也不是在独自矫情做作。他与亚瑟相伴多年的本能警醒了,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亚瑟……是出什么事了吗?”他小心翼翼。


 


亚瑟盯着他,笑起来:“不就是你要离开吗?我理解的。”梅林发现亚瑟的眼睛死寂一片,没有笑意,“你回去吧,没关系。”


 


有意外。


 


梅林的心脏提起来。


 


该死的,怎么回事?


 


“噢,别高兴得太早了,你以为你这样就自由了吗?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解雇了你,这只是一个长假,以后你的身份依然是我的 ‘仆人’!”


 


亚瑟又恢复成平常那个趾高气昂的自大国王形象,挑衅似的朝梅林说道。


 


挽留我。


 


梅林那时忽然开始慌了。


 


“等、等一下……”


 


只要你挽留我——


 


“我会去看你的。”亚瑟最终这样说,微微地笑着。


 


梅林感到天幕合上了。


 


 


 


**


 


 


 


“不要谈过去的这些了。”梅林摇了摇头,将空了的木碗放在桌上,“比起这个,埃米夫人,今天为什么突然多做了晚餐呢?”


 


“啊,”中年妇女拢了拢头发,“因为前段时间家里的旧瓦罐破了,打算去城镇换一只新的。但是当天天气不好,忽然下起大雨,只能走到一半就折回,结果因为道路泥泞迷失了方向……不幸的一天啊。”


 


梅林认真地听着,知道故事还没有说完。他并非真的想要知道这一餐饭的原因,他只是单纯地转换话题,随口聊聊。


 


“我走了一条陌生的路,我以为自己回不去了,却在森林里发现了比我还要不幸的人——一个男孩。看上去受了伤,躺在雨里没有知觉,但是我知道他还活着,所以我把他架起来……雨没一会就停了,雾气散了之后我立刻又认出了路,发现自己已经离家不远了。”


 


“真抱歉听到这样的事。”梅林说,“所以这餐饭是……”


 


“对呀,我带那位男孩回了家,这本来是为他做的饭。”


 


忽然间,梅林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梅……梅林先生?”


 


“你说,一个受伤的男孩——”梅林如同着魔一般提高了声音,“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是不是金色?年龄呢?像我这样大吗?”


 


“你说得都没错……”埃米把身子往后退,被这样的梅林吓到了,“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你认识他吗?”


 


该死!难道那是——


 


但是他连葬礼都去过了。


 


“银锁甲和红披风,有没有?”他迫切地继续质问,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撑在了桌上。


 


“不不,”埃米夫人赶紧摇头,“没有那种东西。”


 


梅林一愣。


 


“没有……吗?”


 


梅林强迫自己渐渐地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呼吸,然后慢慢站直了身子。


 


“抱歉。”他轻声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那个人是很重要的人吗?”


 


梅林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可以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吗?”


 


“恐怕我们也不知道。”埃米摇摇头,“今天中午他还在的,到下午就不见了,连告别都没有。”


 


梅林沉默了。


 


良久,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今天的晚餐,我很喜欢。”说罢转身往外走。


 


“等等!”埃米立刻站起来,追到门口,“你要回家吗?”


 


此时已经入夜,到处漆黑一片,不远的地方有几盏灯发着暗淡的光,野草被勾勒出灰蒙蒙的轮廓。梅林站在屋外的,他的身影融入模糊的夜色里。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


 


“你要去找他?”埃米颤抖着声音,“你不知道他是谁!也许他根本不是国王!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


 


“我明白。”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或者他要去哪!胡妮丝不是也希望你好好在埃尔多生活下去吗?


 


“我们知道你孤身一人,孩子,胡妮丝也总说你一直在一个人行走——但是我和艾伦可以帮助你——她拜托过我的!”


 


他成为背叛者。曾经背叛亚瑟,现在又为亚瑟背叛其他人。


 


“我得试一试,我已经放弃过一次了。”梅林说,“我得不到好结果,但是我得去追逐一个。”


 


埃米还想说点什么,这时梅林转过了身:“相信我,事情不会变得更坏了。”然后浅浅地笑起来。


 


她失语,目送着那个纤瘦的男孩牵走他的马,不知朝着什么方向消失在黑暗里,连蹄声也渐渐听不到。


  


  


  


-END-


 


 


 


 


 


 


 


 




读到这里万分感谢!


亚瑟的独立和梅林的隐忍都很戳我!我写的时候有努力想要还原人物,不过还是会有个人色彩的地方,望包含!


这篇文也许还会有后续,以亚瑟视角展开,会缓慢愉快地写下去!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啊,亚梅真好磕!(神志不清.jpg

【亚梅】你愿做我的爱人吗?【莫里斯的情人AU】

她是天使!!!!
我说过了她是天使!!!我爱死她了呜呜呜

飞絮(⁄ ⁄•⁄ω⁄•⁄ ⁄):

to 不甜 @傻黑并不甜
我家宝贝生日快乐!!!!!!!
难得走这种风格望喜欢
莫里斯的情人AU
双剑桥学生设定
内有帕高,不喜勿入
【可能有后续】




  


    
  你愿意做我的爱人吗?
  
  


  “与我同居吧,做我的爱人”
  
  
  梅林拿着书的手一震,他将视线从手中的书移到旁边的人的脸上,而那个金发的人则专心的盯着他手中的书,手指随着说出的内容一点一点挪动
  
  
  “我们将品尝一切的欢欣,凡河谷,平原,森林所能献奉,或高山大川所能馈赠……”
  
  
  在念诗啊
  
  
  梅林自嘲的笑笑,低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本,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朵里全是他用着低沉的声音念着那些无法实现的情话
  
  
  “我将为你铺玫瑰为床,一千个花束将作你的衣裳,裙上绣满了爱神木的绿叶……”
  
  
  “亚瑟”
  
  
  “嗯?”被称为亚瑟的男人抬起头
  
  
  “这是什么诗?”
  
  
  “Christopher Marlowe的【多情牧童致爱人】,你喜欢这首诗吗?”
  
  
  “我觉得挺好的”梅林感觉自己喉结动了动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这本书给你”亚瑟露出一个微笑,没等梅林回应,他就将书扔到梅林那里,直接栽进梅林的裤裆处,梅林闷哼了一声,瞪了亚瑟一眼,亚瑟没憋住地仰天大笑了几声,梅林扯过搭在一边的外套扔到亚瑟的脑袋上后,便伸手将书拿起来
  
  
  “你怎么会有这种诗集?我的意思是,你……”
  
  
  “不像是喜欢诗的人?”
  
  
  “嘛……”
  
  
  “我的确不是很喜欢诗,虽然我得修这个”亚瑟耸耸肩。“不过这本诗集是我在乌瑟那里搜刮来的,我觉得会是你喜欢的风格”
  
  
  翻动书页的手暂停了一秒,又恢复原样
  
  
  “……谢谢”
  
  
  “我俩之间还需要说这个?”他听见亚瑟的笑声
  
  
  亚瑟的笑声总是富有感染力,聚会时他总是被包围住的那个,但梅林很少会站在亚瑟身边,他只会站的远远的看着亚瑟
  
  
  他想象着亚瑟因这笑声而震动的胸膛,微微颤动的金发,他笑的弯弯的眼眸里那一片大海让梅林想溺死在里面
  
  
  梅林无意识地咬了一下下唇,他逼迫自己从不切实际的想象中拔出来
  
  
  “你多久回去?”
  
  
  “赶我回去?”
  
  
  “不……我明天很早有课”
  
  
  “行吧,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亚瑟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梅林站起来,走到亚瑟身旁帮他理好领子,动作熟练,亚瑟盯着梅林长长的睫毛,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只是等他默默整理好后,伸手揉了揉梅林的头,毛绒绒的卷发蹭的亚瑟手心痒痒的
  
  
  “晚安,梅林”
  
  
  “晚安,亚瑟”
  
  
  
  
  


 


  
  
  1910年的剑桥大学的天空似乎被阴霾笼罩,早晨的天空也是阴沉沉的,今天有些转凉,梅林在自己学院服里又加了一件衣服,却感觉还是撑不起那比较宽大的学院服
  
  
  他忽然想起那晚脱了外套慵懒地躺在自己房间沙发上的亚瑟,他的手臂几乎是自己的两倍粗,被黑灰色布料紧紧包裹住而露出的好看的肌肉线条让梅林完全移不开视线
  
  
  同样是男人,怎么区别那么大呢
  
  
  梅林戳了戳自己瘦弱的手臂,叹了一口气
  
  
  “梅林”
  
  
  敲门声响起,莫德雷德的声音从外传来
  
  
  “请进,莫德雷德”梅林有些意外地打开门,莫德雷德脱下学院帽朝他颔首后,踏进了梅林的房间,他的身上有股寒湿的气息,梅林不由得搓了搓手臂,莫德雷德看了一眼梅林,开口:
  “外面下了点雨”
  
  
  梅林了然的点点头,他回头看了看,有些歉意的说:
  “抱歉,没有茶能够招待”
  
 
  “没事,我也不是来喝茶的”莫德雷德摆摆手,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梅林的房间,清了清嗓子
  
  
  “我这次来,是想邀请你去参加我们的下午茶例会,在亚瑟房间举行,你应该知道亚瑟房间在哪里吧?”
  
  
  “……我知道”梅林迟疑的点点头。“恕我冒昧,这个下午茶例会是……关于什么的?”
  
  
  “学校教会的聚会,我是记得艾莫瑞斯家族是基督教家族,只不过你一直没有加入教会,只是一起做礼拜,前面几次聚会才没有邀请你。我是听亚瑟提起,这才来问一问”
  
  
  “帕西瓦会去吗?我想如果有个熟识的人我会自在很多”
  
  
  “帕西瓦……恐怕他不会出席”
  
  
  “为什么?”
  
  
  莫德雷德踌躇了一下,回身关上了门
  
  
  “你是知道帕西瓦和高汶的事情对吧?”
  
  
  梅林一滞
  
  
  “在他做出那希腊人难以启齿的罪恶的时候,教会已经将他除名了,梅林你应该清楚教会是不会允许这种人和他们一起侍奉上帝,上帝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子民里有……这样的存在”莫德雷德手握拳放置在唇边,很隐晦的说道
  
  
  


  
  “抱歉,莫德雷德”
  
  
  梅林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如果教会无法容忍这样的存在,那我就跟你们就不是一路人,我也没必要去给教会的诸位添堵了”
  
  
  糟透了梅林,太鲁莽了
  
  
  莫德雷德的表情可以说的上震惊,他盯着梅林,仿佛是要从他身上盯出个洞来,但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学院帽戴回头上,应付似的说了一句“打扰了”,便转身离开
  
  
  梅林将自己埋进沙发,深深叹了口气
  
  
  
  
  
 
  
  
  “我还是没找到”亚瑟泄气地将手上的一沓纸往地上一摔,耍赖似的坐在地上
  
  
  “耐心点,亚瑟,兰斯洛特告诉我他放在这里了”梅林撅着屁股将自己埋进一堆书中,耐心的翻找着,亚瑟看他那姿势,觉得好笑,稍稍往前耸了一下身子一巴掌呼上梅林的屁【哈哈】股
  
  
  “亚瑟?!”梅林猛地直起身子,脑袋上还顶着一张纸,他像只受惊的奶猫瞪圆了眼睛看着亚瑟
  
  
  其实亚瑟并没有用力,这一点也不疼,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里痒痒的,这种感觉让梅林倍感惊慌,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已经烫得要起火了
  
  
  亚瑟被梅林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挠挠脑袋,站起来,转移话题似的开口
  
  
  “假期怎么样?”
  
  
  “……挺好的”梅林转过身,翻找的动作都变得缓慢下来
  
  
  “我的假期糟透了”亚瑟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我和父亲起了争执,就是因为我不肯在圣诞日的时候去领圣餐,我意思是,我根本不是基督教徒,我得坚定我这一立场”
  
  
  “乌瑟一定气疯了”梅林失笑
  
  
  “我讨厌他,我讨厌他的理论,讨厌他做事的方法”亚瑟像个小孩一样咬着放大镜的把手,他抬眸瞄了梅林了一眼
  “你似乎从来不和家人争执”
  
  
  “嘛,我们没什么可以争执的”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做让你父母生气的事情吧……”亚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他朝梅林挥了挥。“有打火机吗?”
  
  
  梅林站起来,从一旁的抽屉里掏出打火机,打火给亚瑟点上,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在两人的脸之间,梅林垂眸收好打火机,坐下看着亚瑟唇瓣中吐出的烟雾
  
  
  “你假期怎么样,梅林”
  
  
  “也就那样吧,没什么大事”
  
  
  “幸运的混蛋”亚瑟愤慨地吐出一个烟圈
  
  
  “假期那么糟糕?”
  
  
  “是的,糟糕透了,简直像地狱”


  亚瑟掐掉烟,瞟一眼梅林,忽然一把把梅林推平躺到地上,梅林一惊,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亚瑟已经卷起地毯将梅林像裹蛋卷一样给裹起来,直直推到壁炉旁,他长腿一跨坐在梅林身上,掐住梅林的腮帮子揉了揉,身下的人黑色的卷发被他弄的乱糟糟,有几个小卷搭在眼睛前,梅林将脸偏到一边不去看亚瑟,但那片红色由脖颈延到了头顶
  
  
  “嘿”
  
  
  亚瑟拍拍梅林的脸示意他看自己,梅林固执地摇摇头,说话的声音有点软绵绵
  
  
  “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
  
  
  “别闹,亚瑟,我还有讲座要听”
  
  
  “那你走啊,为什么不走”亚瑟玩心大发,他伸手扯过离他最近的纸篓罩到梅林脑袋上,废纸砸在脸上,梅林在纸篓里翻了个白眼
  
  
  “因为我走不了”
  
  
  “你觉得我不思考对吗?”亚瑟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纸篓被拿开,梅林发现亚瑟离他好近,亚瑟凑到他耳朵边,那个姿势几近是抱着他,梅林感觉心脏有些受不了,他听见亚瑟轻声在他耳边说
  
  
  “我可以告诉你,我有在思考”
  
  
  
  
  
  


  
  梅林抱着一摞书本用手肘敲了敲门,在听到一声“请进”后推开了盖乌斯教授的房间门,里面已经坐着几位绅士,他们端着盘子在激烈的讨论着些什么,盘子里的美食都顾不上,而盖乌斯教授坐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讨论
  
  
  站在窗边的兰斯洛特看见梅林,上前接过几本书,梅林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谢谢”,两人将书本放置在一边的桌上,梅林环顾四周,有些拘谨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摘下学院帽放在了膝盖上,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某个站在餐桌旁的身影后,便垂下脑袋默默聆听着
  
  
  
  “这根本说不通,如果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情是理应被厌恶的,那么克里特岛上的传统又怎么解释?”
  
  
  “城邦时期的事你也拿出来说?”
  
  
  “哦,所以在你看来,过去的事实就不能拿来进行论证?”
  
  
  “我并未这么说,帕西瓦,你不用那么激动”莫德雷德在盘子里挑挑拣拣后叉起一颗豆子送进嘴里,他用餐巾抹了抹并没有油的嘴,嘴角似笑非笑。
  
  
  
  
  “毕竟你和高汶的事情我们都知道”
  
  
  
  
  哇哦
  
  
  帕西瓦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梅林看了看一旁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盖乌斯教授,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种话也只能在盖乌斯——剑桥最具有宽容气度的教授这里说一说了,要是放在其他教授那里……
  
  
  还未等梅林想完,高汶平静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并未对此有任何遮掩的想法,我对于与帕西瓦产生超出友谊的情感一事也并未有任何的羞愧,我很庆幸我能和他一起迎接未来的一切快乐和不幸。倒是你,莫德雷德,我认为莫甘娜小姐不会希望听到你说出这样的言论的”
  
  
  他站在窗边,一手插在西装裤口袋中,一手执高脚杯,微微倾斜的身姿,满是花花公子的派头,但他望着帕西瓦的眼神中满是坚定的深情,梅林不由地一震
  
  
  “原谅我,高汶,我对你和帕西瓦的感情并无抵触,只是我得恪守我的信条”莫德雷德起身,将餐盘放进洗池,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三件套后朝盖乌斯颔首,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要走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梅林,轻声说道
  
  
  “毕竟上帝看着呢”
  
  
  
  
  


  
  
  
  “莫德雷德!”梅林一路小跑追上莫德雷德,他打了一肚子草稿,却在莫德雷德看向自己的时候感觉那些草稿都卡在了喉咙处,他嘴唇抖了抖,最终只说出一句“谢谢”
  
  
  “为了什么?”
  
  
  “为了……你没有向教会,甚至学监,告发我”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告发你,梅林,我连高汶都没有告发”莫德雷德有些好笑的看着憋红了脸的梅林,他叹了一口气,说
  
  
  “你看,梅林,我信仰上帝,我很诚实的告诉你我永远不会理解你们,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上帝同时也教会我容忍与自己信仰不同的人的存在。况且你是我的朋友,梅林,我是不会送朋友上绝路的”
  
  
  “……谢谢”
  
  
  “老天,我早该知道的,你都已经很久没去礼拜了。”莫德雷德懊恼的摇摇头,他看了一眼梅林,不经意的开口
  “不过,是谁?”
  
  
  “什么?”
  
  
  “是谁得到了你的青睐?”莫德雷德笑着看着他。“得了,你之前都没有这方面倾向,你一定是喜欢上哪位绅士才发现的”
  
  
  梅林搓了搓自己的耳垂,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亚……亚瑟”
  
  
  “……亚瑟?亚瑟·潘德贡拉?”
  
  
  “嗯”
  
  
  “哇哦……”梅林看见莫德雷德手中的书都快捏皱了。
  “我,我很意外,其实也并不意外,亚瑟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但是……”
  
  
  “我俩不可能”梅林接下话,他自嘲的笑笑。“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他有回应,只要能看着他就行了,莫德雷德……”
  
  
  “我不会告诉他的”莫德雷德颔首。“这点你放心”
  
  
  “非常感谢”
  
  
  “祝你幸福,梅林,虽然我无法理解你的幸福,但还是,祝你幸福”
  
  
  “你也是,莫德雷德”
  
  
  
  
  
  


  
  1911年假期后
  
  
  梅林将脑袋枕在亚瑟的大腿上,他感受着亚瑟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轻轻柔柔的梳理着
  
  
  一下又一下
  
  
  “你怎么样?”梅林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
 
  
  “不好”
  
  
  “你在信里说你很好”
  
  
  亚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固执的梳理着梅林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梅林偏了偏脸,他将鼻子轻轻靠上亚瑟的膝盖,似一只猫似的蹭了蹭,见亚瑟没有什么大反应后,他便翻了个身坐起来,试探着,将脑袋靠在亚瑟肩膀上几秒后,便深深地埋在了亚瑟的肩窝,他感觉亚瑟的手在他背上轻轻的抚摸,从脖子随着脊髓一路下滑,梅林抱住亚瑟的手越来越紧,他感觉后背被亚瑟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烫
  
  
  是时候了
  
  
  “你看了吗?那本书”
  
  
  “什么?”
  
  
  “会饮篇,莫甘娜告诉我你看了”
  
  
  “你什么时候又和莫甘娜通信了”
  
  
  “别打岔”梅林捏了捏亚瑟的腰。“看了吗?”
  
  
  “……看了”亚瑟气息喷在梅林的耳垂上,痒痒的
  
  
  “那你应该明白,无需我再多说”梅林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厉害
  
  
  “……明白什么”
  
  
  “明白我爱你”梅林抬起头,盯着亚瑟,语气里有着一丝期待,他嘴角甚至有一丝弧度
  
  
  而下一秒,他看见了亚瑟的表情
  
  
  那绝对不是什么他想看到的表情
  
  
  “别说胡话”
  
  
  他听见亚瑟这么说
  
  
  一瞬间全身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梅林垂眸,用长长的睫毛遮掩着已经泛了红色的眼眶,却有些克制不了自己委屈的皱起的眉毛
  
  
  他叫你别说胡话
  
  
  羞耻和愤怒一起杂糅在梅林的心脏里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放开亚瑟,有些手忙脚乱的扯过外套套上,连一句再见都没说便夺门而出,全然不顾后面亚瑟的呼喊,一路狂奔,等他刹住脚步,发现自己竟跑到了教堂边上
  
  
  梅林忽的想起莫德雷德的话
  
  
  “我这次来,是想邀请你去参加我们的下午茶例会,在亚瑟房间举行,你应该知道亚瑟房间在哪里吧?”
  
  
  在亚瑟房间里
  
  
  可亚瑟并不是基督教的教徒
  
  
  梅林站直了身子,看着教堂顶上的十字架
  
  
  难道是因为亚瑟也赞同教会的言论吗?
  
  
  他也觉得,这种人是异类吗
  
  
  
  
  
  


  
  “你怎么看?”
  
  
  梅林像是忽然从梦中醒过来一样,他有些恍惚的看着面前的人
  
  
  “什么?”
  
  
  “你走神了,梅林”兰斯洛特盘腿坐在沙发上,拖鞋被他踢得远远的,他一手托腮,看样子有些不满
  
  
  “抱歉”梅林捏了捏鼻梁。“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还记得今天乌瑟在课上说的吗?关于宙斯和……”
  
  
  “伽倪墨得斯,是的我记得,兰斯洛特,怎么了吗?”
  
  
  “你怎么看?关于这个【希腊人那令人难以启齿的罪恶】?乌瑟今天可是格外愤慨,他在课堂上怒斥的样子我和伊利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喝醉了酒”
  
  
  “哦,这个,我额……”梅林往上挪了挪身子,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无意识地扯了扯。
  “我认为,我其实……并不是很能理解乌瑟所说的话,每一种爱都理应得到尊重……”
  
  
  “这挺难得的,梅林”
  
  
  “为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家庭是信仰基督教的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兰斯洛特”梅林盯着自己的鞋,又换了个姿势
  “但是,上帝若不允许这样的行为,他又怎么会创造这样的行为出现呢?”
  
  
  “万一他错了呢?”
  
  
  “看样子你是乌瑟派?”
  
  
  “我怎么会是乌瑟派,得了吧”兰斯洛特嫌弃地挥了挥手。
  “我并不反对他们,我只是觉得,作为需要繁衍才能生存下去的人类中出现了无法繁衍下一代的存在,而且是与疾病无关的无法繁衍,这本就是上帝犯了个错误”
  
  
  “不,兰斯洛特,虽然我很高兴你没有认为这是一种疾病,但是上帝从不会犯错”梅林摇摇头
  
  “犯错的往往只是我们的偏见而已”
  
  
  
  


  梅林身着黑袍站在一边,环顾周围,学生都已入座,他又扫了一遍手中的纸,上面的拉丁语祷告语看得他头疼
  
  
  盖乌斯告诉他今天该他带领全校一起在Formal hall上餐前祷告,但站在这里的应该是教会的成员,他并不是教会的成员,而面对梅林的疑问,盖乌斯只说是乌瑟决定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梅林望了一眼正在入座的各位教授和校务成员,整个餐厅因为大家的着装黑压压的一片,他对拉丁语并不熟练,有些忐忑的又默读了几遍祷告语
  
  
  门口突然有一阵小骚动,梅林握住纸的手抖了抖,他隐约又听见了那个熟悉的笑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却戛然而止,梅林咽了咽口水,感受到一个炙热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上帝啊
  
  
  亚瑟和兰斯洛特
  梅林捏紧了纸,逼迫自己抬头,却正好和那个视线撞上,克制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梅林迅速移开视线,祷告钟声恰好响起,梅林上前了几步,开始念起纸上的内容
  
  
  “Benedic,Domine,nobis……Et his donis tuis quae de tua gratia,Et munificentia……sumus iam sumpturi,Et concede ut illis salubriter a te nutriti……”
  
  
  梅林知道自己说的有些磕磕巴巴,首座上的学监们都频频往自己的方向看,可他脑袋里一团乱麻,只觉得那个视线要在自己身上灼烧出一个洞来,他咽了咽口水,决定速战速决
  
  
  “Tibi debitum obsequium praestare valeamus,Per christum Dominum nostrum”【1】
  
  
  “Amen”
  
  
  随着祷告结束,整个餐厅开始热闹起来,大家压低着声音与一旁的人交谈,梅林回到座位上去,庆幸自己因为餐前祷告没有像以前那样和亚瑟坐在同一长桌上,剑桥的Formal hall一吃就是三四个小时,还得不停的和别人谈话,而他和亚瑟……
  
  
  梅林深吸了一口气,将面前餐盘里折叠好的餐巾展开搭在腿上,他有些不自主地瞟了好几眼那个身影,亚瑟已经和身旁的人开始交谈了,摇曳的烛光下亚瑟好看得惊人,梅林垂眸,强打起精神和旁边的人开始聊起了来
  
  
  
  
  
  英国总是多雨,梅林恰巧没有带伞,他整了整学院帽,趁着雨不大一路小跑回到了房间,而当他推开房间门,一个身影窝在他的沙发上,他心脏漏了一拍,连忙打开灯
  
  
  “你对我太苛刻了,梅林”亚瑟面带哀怨,梅林几近是屏住呼吸地摘下帽子放在衣帽架上,走到书柜处,他想拿一本书,但他不知道他要拿什么,指尖在一个个书脊上划过,亚瑟站起来,看着梅林
  
  
  “从那天起你就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梅林,这太苛刻了,我的内心很煎熬”
  
  
  “你指望我说什么,亚瑟?”梅林故作冷静的抽出一本书,圣经,好样的梅林
  
  
  亚瑟微微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不知该怎么办……”
  
  
  “做出那种事情的人是我,亚瑟,不是你”
  
  
  “我似乎在地狱里”
  
  
  “呵!你只是厌恶而已,亚瑟,你很快就能摆脱出来的”梅林喉结动了动。“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地狱”
  
  
  “梅林……”
  
  
  “你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正派的人,是我……我误会了你的友谊,我把它当做是,其他什么东西了,现在我为此付出代价了,我们俩就当做这事情没发生过”
  
  
  似乎有一把刀正在凌迟心脏,梅林双手撑在桌上,努力控制自己语气不要颤抖
  
  
  “我爱你”
  
  
  梅林猛地抬头
  
  
  亚瑟紧紧捏着学院帽,他望着他的眼睛,眉毛紧锁着
  
  
  “一派胡言!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不早了,晚安亚瑟”梅林发现自己的泪水似乎要夺眶而出,他赶紧转身坐下假装要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我说真的,我爱你,至少我认为我是用我的方式……”
  
  
  “听着亚瑟”梅林似乎有些承受不了,他将书重重放在桌子上,他一只手揉捏着自己的耳垂,双脚不自觉的抖动着
  “我很感谢你这样很鲁莽的跑来安慰我,但这完全没必要,我很好,我很开心我是栽在你手里,如果是别人一定去和学监或者乌瑟教授告发我了”
  
  
  亚瑟看起来被这一番话给震到了,他脸涨红,额头上隐约有青筋在浮动,他憋了半天,丢下一句“去你的,梅林”后转身离去,梅林整个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他捂住双眼,喉咙里发紧,干涩得不行
  
  
  
  
  
  
  深夜
  
  
  梅林躺在床上,他似乎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他觉得自己没有睡着,但他听见了窗户被谁打开的声音
  
  
  他一定是在做梦
  
  
  下一秒,梅林猛地翻身爬起来,盯着窗户
  
  
  他没有做梦,有人打开了窗户
  
  
  梅林就这么看着那个金色的脑袋从窗户处钻了进来,他已经懵掉了,喉咙里一股剧烈的撕扯让他忍不住想尖叫,他看见亚瑟冲他小跑过来,一把将自己搂紧怀里,他的鼻尖一瞬间充满了亚瑟的味道
  
  
  很好闻,他很喜欢
  
 
  忽然,亚瑟偏头吻住了他
  
  
  梅林突然有些难受,鼻子发酸,眼睛也酸,他伸手紧紧箍住亚瑟,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迎合
  
  
  去他的学监,去他的禁忌,去他的条条框框,去他的上帝
  
  
  他一点也不想放开他了
  
  
  “你愿意做我的爱人吗?”亚瑟将额头抵上梅林
  
  
  “我愿为你倾尽一切”
  
  


  




注1:祷告词拉丁语版,大概内容就是感谢上帝赐予我们食物啥的



END


莫里斯的情人电影强推大家去看我刷了五遍
年轻的休格兰特简直美貌
这种禁忌爱恋太特么带感了
虽然这两人BE了_(:з」∠)_
亚梅这个我HE了
望食用愉快

一只Mayeli!
【借了别人手机拍的w】

【Merlin】面基总是令人惊奇的事(短篇一发完)

  *小絮 @飞絮(⁄ ⁄•⁄ω⁄•⁄ ⁄) 6.17生日快乐!!!然而因为太过放飞写了15000+迫不得已拖了一天,真的抱歉了!你就是我的天使!【疯狂表白】
  *双演员【&同人大大】AU
  *甜饼!加了一吨的糖!【】
  *食用愉快啦XD
 
  
  
  
  金发王子:你好呀大大:)

  灰背隼:你好!扩愉呀!还有我才不是大大!你才是!!!

  灰背隼:BTW,你的圈名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我猜你肯定是更控亚瑟对不对!

  金发王子:大大你的圈名也是啊hhh肯定是取自梅林对不对!

  灰背隼:是的了w

  灰背隼:你才是大大!

  金发王子:你才是!

  
  梅林是一名演员,同时也是优秀的歌剧演员。凭其精湛的演技,美妙的歌喉,以及刻苦钻研的精神打动了所有和他合作过的人。他白皙的肌肤,深沉如湖的双眼,高的离谱的颧骨,耐看的外表及文艺的择片品味吸引了一众文艺青年。

  他并没有社交账号,日常完全是行踪不明。粉丝们总是辛辛苦苦的从同剧组人员们的推特和ins琢磨他的去向,对于揣摩他的日常生活乐此不疲。

  但事实上,梅林是有社交账号的。

  用来写自己和亚瑟同人文的账号。

  梅林从来就没有交过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因为他曾经演过同性恋,所以粉丝们并不确定他的性向--导致有些喜欢磕cp的粉丝们悄悄的开始玩起拉郎。

  于是他们查出来了,梅林,曾经,和演艺圈里大名鼎鼎的亚瑟•潘德拉贡,同校。

  粉丝们立刻打了鸡血!他们纷纷讨论着这两个人看起来多么般配,一个演过法师一个演过王子,又是同样的出演过莎翁blabla…分分钟脑补出一篇文啊!

  当梅林发现粉丝们把他和当年戏剧学院里的王子--现在的当红影星--亚瑟•潘德拉贡拉郎到一起的时候,噗的一声,把芙蕾雅送给他的红茶当着人家的面吐了出来,被芙蕾雅抱怨了一顿。

  他也不想这样的!突然看到自己被别人说和喜欢的对象很般配,是个人都很难淡定的吧?!

  那一天,梅林特地注册了账号,沉溺在Merthur同人文同人图和同人剪辑里无法自拔。

  当然,只看清水,pwp会让他把手机摔到窗外或者把电脑砸烂。

  看着看着,他开始皱眉。

  噢不,亚瑟才不会像这样霸道总裁,尽管他是很喜欢使唤人,还很讨人厌,但绝不是什么邪魅霸道的家伙你们难道都是他的假粉吗…打住。

  梅林扭着眉头,用手指拍打着嘴唇,一旁的经纪人芙蕾雅啧啧摇头:每次梅林这样神经兮兮就肯定是在考虑什么麻烦事。

  他决定了:他要亲自写Merthur同人文。

  芙蕾雅得知此事时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就知道你迟早有一天演戏会演傻的。”


  金发王子:大大在吗?

  灰背隼:在呀。

  灰背隼:被大大您叫大大我真的很惶恐,以后叫我M就可以了好吧?
  
  金发王子:那你以后叫我A就行【同样惶恐】

  灰背隼:【达成共识.jpg】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金发王子:我是来捉虫的--你今天发的文有错别字噢,还有一些不通顺的地方。

  灰背隼:【惊】我昨晚熬夜太困了都没发现!我现在就去改!感谢捉虫啦!爱你!

  金发王子:【脸红害羞笑.jpg】


  亚瑟是当今炙手可热的演员。金发蓝眼的王子气质,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性格,对外谈吐举止落落大方却不失幽默,同时最重要的,他也是十足的演技派。

  亚瑟•潘德拉贡可以令无数的人迷上他,无论你是颜控狗,还是实力派粉丝,都会被他圈粉。

  亚瑟当然有推特和ins,甚至他更新频繁得粉丝们都戏称他为网瘾少年。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和梅林的拉郎。

  他还特地开小号上AO3写呢。

  毕竟梅林是他的暗恋对象。

  那天,他刚刚在自己的房间里四刷完梅林的成名作《阿瓦隆》,第四次为梅林眼角那滴眼泪痛彻心扉的时候,莫甘娜突然闯进他的房间,攥着她的手机。

  “莫甘娜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让你打断我的话我就杀了你。”

  “亚瑟,你看!”莫甘娜毫不在意的凑近一脸黑的亚瑟,几乎把手机按到亚瑟脸上,“粉丝们把你和梅林拉郎了!”

  “什么是拉郎?”

  待莫甘娜解释了关于粉丝们同人圈的那些事后,亚瑟揪着莫甘娜的手机,盯着AO3上的Merthur主页看了很久。

  他脸红了,即使捂脸也挡不住。

  莫甘娜:这孩子完蛋了。

  用自己的手机浏览了几篇同人文后,亚瑟皱眉。

  梅林又不是小媳妇,这种娇滴滴的家伙才不是梅林!为什么要把梅林的眼睛写成那种blingbling眼他的眼神超级迷人的好吧你们看没看过他的戏…打住。

  亚瑟在那个页面划上划下,最终还是把手指放到了【注册】按钮上。


  灰背隼:A,最近都没见你写什么文了。

  金发王子:啊…没有脑洞就是这样,我现在已经是一条咸鱼了。【咸鱼躺.jpg】

  灰背隼:不就是梗嘛,我可以提供给你啊!我经常把想出来的梗写在本子里的,现在已经堆积如山了【摊手.jpg】

  金发王子:真的?!太好了!整整一个月没动笔我的手指已经控制不住了。

  金发王子:M你就是这个圈子里的天使,你就是瑰宝!!【抱大腿】

  灰背隼:不不不,有人能把我的脑洞具现化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看着我的梗埋葬在我的本子里我的心都要碎了。

  金发王子:那以后你的梗就交给我吧!【拍胸脯】

  灰背隼:好啊!【感动哭.jpg】


  不知不觉,梅林已经成为了Merthur圈里知名的大大了。圈里的人们一听到【灰背隼】的名字就双眼放光。

  梅林自信自己的文笔还是很不错的,考戏剧学院前他就考虑过,如果当不上演员就去当作家或者歌剧演员。现在看来,他算是三个梦想都实现了。

  圈里和他一样的大大并不少,然而其中他最喜欢的一位就是【金发王子】。虽然名字有点蠢萌,但他的心思很细腻。看他的文时,经常会被某些不经意的小细节暴击心脏。

  所以当【金发王子】要求加他好友时,他根本没有犹豫,或者说激动不已的同意了,就差直接发一条【大大我喜欢你啊我想看您的文看一辈子】过去了。

  经过相处,梅林发现他和【金发王子】--A,很聊得来。两人都觉得对方文里的角色简直就是演员本人,一点都不OOC。

  更加熟悉之后,两人甚至经常拌嘴,发互殴的表情包可以发一天,全程带着笑。

  简直是找到了知音。梅林满足的叹气。


  金发王子:M,要不要进群里大家聊啊?

  灰背隼:?!有群的吗?

  金发王子:当然有啦!你等着。

  【【金发王子】邀请【灰背隼】进入了【Merthur行踪侦探事务所】群聊】

  米线:OMG是灰背隼大大?!

  灰背隼:大家好啊!

  希德族精灵:居然是金发王子大大拉灰背隼大大入的群,对这个只有大大和大大才能做朋友的世界绝望了。

  金发王子:我还是爱你们的好吗?

  不死骑士:骗子,昨晚你和我吹了一晚上的灰背隼大大,夸他是天上的星星,说你爱他一辈子。

  灰背隼:【脸红.jpg】

  米线:yoooooo

  希德族精灵:yoooooo

  邪恶女巫:yoooooo

  金发王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接下来就是A和他姐姐的撕逼大战,梅林乐得旁观,沉浸在自己喜欢的大大也喜欢自己的幸福中。


  亚瑟觉得自己文笔一般,但某些剧情描写似乎深得人心。长时间下来,便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个大大。

  大大永远不会少,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头好,亚瑟也不例外,他尤其钟爱【灰背隼】大大的文。 【灰背隼】大大的文笔非常优美,令人身临其境,他的文一般都是细水长流,让人看了一遍又一遍,回味无穷。

  与在圈里广泛交友的他不同,【灰背隼】大大似乎很少和别人交流,尽管评论都会逐一回复,但好像除了发文就不会干别的了。

  所以亚瑟鼓起勇气,成功加到了【灰背隼】大大的好友时,他激动得几乎从床上滚下去。更别说【灰背隼】大大居然也叫他大大的时候。

  cp观相同,角色理解方面相同的两人慢慢混熟,吵架拌嘴变成了日常,甚至在群里两人也还是一样互怼,乐此不疲。


  金发王子:M,帮我码基哈拉大大的生日贺文吧,我最近可忙。【躺】

  灰背隼:我自己的都没码完呢!要码自己码!不然迟早有一天我把你的账号都盗了【一巴掌扇起来】

  金发王子:你变了!你居然敢凶我!【挥起八十米大长刀.jpg】

  灰背隼:【架起一百米大长刀.jpg】

  金发王子:【左勾拳!】

  灰背隼:【右勾拳!】

  希德族精灵:够了你们两个去结婚吧!


  “梅林!卡梅洛特公司有一部电影指定你去试镜啦!”芙蕾雅朝梅林尖叫。

  梅林,正沉迷于与A打情骂俏,并没有听清楚:“什么?”芙蕾雅翻了个白眼:“卡梅洛特公司,指定你,去给他们的新电影试镜男一号。”

  什么?卡梅洛特公司?是亚瑟所属的那个卡梅洛特公司吗?

  梅林连忙在手机上回复了【我有急事先弧啦】,满意的看到A回应了一个【么么啾.jpg】后才把手机扔掉,飞奔到芙蕾雅的办公桌旁。

  芙蕾雅:你直接辞掉演员的工作,安分的当个同人写手得了,说不定还能出本子。

  梅林自然去试镜了--当然他也不是一头热,他有仔细研究过剧本。

  试镜完毕,他走出试镜的房间。芙蕾雅在外边等着他,见到梅林出来,芙蕾雅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试镜过程,而是激动的用手指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梅林好奇的透过玻璃窗看向那个房间里面。

  上帝啊,亚瑟•潘德拉贡在里面。

  虽然自己要来卡梅洛特公司试镜时,就知道有机率碰到亚瑟,但没想到这么快啊!

  亚瑟周围有几个人,似乎在帮他补妆。是要参加卡梅洛特演播室的什么节目吗?他拿着手机,偶尔瞄一两眼,微微有点沮丧的样子--天啦他在嘟嘟嘴

  在梅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亚瑟的余光望向了外面,他看到了梅林,瞪大了眼睛。

  梅林下意识朝他微笑并点点头,不受控制的抬起了他的腿大步离开【逃亡】。

  芙蕾雅气喘吁吁的追上梅林:“你要不要这么怂啊艾莫瑞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梅林抓狂的挠头,“这么多年了!他那个眼神--他还记得我!”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梅林梗住,半天才小小声的回答:“我不知道,光是看到他,我就一团糟。”

  芙蕾雅叉腰,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小狗狗:“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梅林无视了芙蕾雅的眼神,掏出手机。


  【您有47条未看信息】

  灰背隼:?!怎么了?A?

  金发王子:你终于回来了!最新消息:亚瑟•潘德拉贡要去参加一个访谈节目,要谈他过去在戏剧学院时的生活!

  金发王子:我就是提醒你今晚要看。

  金发王子:M?

  灰背隼:我在呢。

  灰背隼:抱歉我有点受到惊吓。

  金发王子:你觉得他知道梅林吗?

  灰背隼:谁知道呢?就算他知道…也不一定会说吧。


  M说得对,亚瑟是不会说的。

  化妆等工作的筹备时间很长,亚瑟早早就来到了卡梅洛特。他突然想起,像M这样除了发文和与他聊天之外几乎与世隔绝的人,大概并不知道他要接受访谈的事。

  糟糕的是M早就因为急事下线了,亚瑟即使狂轰乱炸也轰不出他,只能慢慢等--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M原地爆炸的样子了。

  等了很久,M都没有上线。亚瑟一边配合化妆,一边忍不住偷偷撅嘴。

  亚瑟的余光突然瞄见一个人在隔壁房间的门口朝这边探头探脑。亚瑟早已习惯这种事,他稍微别过头打算用笑容打个招呼时--

  梅林,朝他微笑,并点了点头。

  旋即他掉头就走,身后跟着他的经纪人芙蕾雅。

  亚瑟呆滞了好一会,开口询问附近的工作人员:“隔壁房间是干什么的?”

  “那边在试镜呢,公司近期要出新电影了--对了,据说梅林•艾莫瑞斯是被选定的男一号…”

  亚瑟试图让自己不要显得太僵硬,他吐出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

  所以不是幻觉咯?刚才梅林朝他微笑,像多年前一样--梅林还记得他?

  手机震动起来,亚瑟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M上线了,显然对亚瑟轰炸的信息感到惊慌失措。

  两人聊了一会,但很快,节目组的通知来了,他很快就要上去讲述他的高中生活,关于他的事迹,交友情况,还有…

  他不会说他认识梅林。但如果梅林还记得他,他就有必要做出些什么了…他要说出一些M他们不明白,只有梅林才明白的事情。

  
  金发王子:你注意到亚瑟提的那段事情吗?卡梅洛特可以说是赚到了--亚瑟曾经意外参加过合唱团的活动,这可是独家新闻。

  灰背隼:啊,他会弹钢琴这件事根本就没人知道。米线可兴奋了,她说光是脑补亚瑟弹钢琴她就要晕倒了。

  金发王子:哈哈,她倒是真正的亚瑟死忠粉。

  灰背隼:所以?靠你的手速,能不能在今晚就码一篇亚瑟是钢琴家的AU?【眨眼】

  金发王子:【你写.jpg】


  亚瑟真的记得他。

  梅林看着电视直播,回想起今天下午的意外碰面。亚瑟肯定是因为看见了他,才会在这段采访里提到这件事。

  他顶替合唱团的钢琴师表演的事。

  
  
  梅林对于被拉来充数这件事情,是很不爽的,因为很快就要考试了。但看在对方是老好人兰斯洛特身上,梅林也不会那么小气。

  “可是你没说要替的是领唱啊?”梅林脸色苍白。兰斯洛特一副愧疚的样子:“抱歉梅林,我认识的有领唱经验的人只有你了。”“可那是我小学时候的事情了啊!”梅林叹气。

  “不就是领唱吗?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梅林回头,那个有名的亚瑟•潘德拉贡,戏剧学院里的万人迷,站在他身后,尖酸刻薄的话语成功刺到了梅林。

  抱歉,梅林是远古时代的人,对长得漂亮的人不感冒。

  “那您怎么不来当领唱呢?”梅林回敬,“王子殿下?”

  亚瑟惊讶的“哈”了一声,对梅林的冒犯感到不可思议:“可惜,这里会弹钢琴的只有我。”

  一个人从亚瑟身后探出来,看那潇洒的棕色长发,定是兰斯嘴里的高汶没错了。他朝兰斯洛特咧咧嘴:“亚瑟就是我找的钢琴手替补,条件是不能让台下的观众看到他的脸--很简单,用钢琴挡着就行。”

  “那天我本来是要去和朋友们玩通宵的,如果被学校里那些女生看见我在台上那还了得?”亚瑟撇嘴。

  “你也没有多伟大嘛。”梅林眯眼。

  亚瑟也眯起眼睛:“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在戏剧学院里看见像你这样邋遢的人。”

  我只是头发乱了一点而已!梅林瞪眼:“我也没想到王子殿下是这么混蛋的人,你是怎么做到每句话都让人恼火的?”

  兰斯洛特和高汶面面相觑,替补的钢琴手和领唱一见面就不合怎么办?


  金发王子:你听说了梅林要去出演卡梅洛特公司新电影的事情吗?

  灰背隼:没有啊!是什么电影?

  金发王子:好像说是什么关于抑郁症的电影,据说很致郁【瑟瑟发抖】

  灰背隼:…

  灰背隼:从你说亚瑟有关于高中时期的访谈那次我就怀疑了,A,你的消息是不是太灵通了?

  金发王子:天呐我暴露了?

  金发王子:好吧我告诉你,其实我是卡梅洛特的内部员工。之前我还亲眼看见了梅林,还有亚瑟呢!

  灰背隼:???woc我更膜拜你了!还有什么消息吗?


  亚瑟喘了一口气,好险好险,差点露馅。幸好他足够机智!电影的详情恐怕只有工作人员和演员才知道,亚瑟能得到一些信息也是从工作人员那里硬生生撬出来的。

  不过说起他的访谈,他的粉丝们可是发动了全部力量,试图找出那场演出的知情者或是图片资料。好运的是,那次的保密工作做得很不错,就算有合照,也都是看不清楚的。

  唯一的视频,高汶他们也恐怕早就删除了。亚瑟想起那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就忍不住又头疼又想笑。

  还有梅林。亚瑟很想知道梅林有没有看到他的访谈,鉴于他山顶洞人的绝缘特质还存在的情况下。

  如果看到了,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这首曲子是合唱团的大家一起写出的颂歌,简单并朗朗上口,快乐并祥和。

  然而,在排练途中,要不是梅林慢一拍,就是亚瑟快一拍。

  看着又开始吵架的领唱和钢琴手,合唱团的各位不禁摇头。钢琴手是亚瑟,他/她们一点意见都没有,甚至很难得的感激高汶;领唱是个不知道是谁的人,但他的努力劲大家都很喜欢,而且看久了还挺养眼的,唱喉也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可这两个人怎么就扛上了呢?

  今天又是以两人的争吵为落幕。大家忧心忡忡的离开了练习室。

  “等等。”

  梅林叫住亚瑟,亚瑟很是烦躁的盯住他,没好气的问道:“干嘛?”

  梅林很不情愿的站在钢琴旁:“…我们需要谈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亚瑟清楚梅林担心什么,他们再这样下去,合唱团的演出恐怕就这样完了。在钢琴手和领唱这两个重要角色双双得病不能前来的情况下,不惜找外人来替补都要完成的演出--为了一家孤儿院能继续经营下去的募捐表演。

  这么重要的演出,不能被他们两个人的矛盾破坏掉。

  亚瑟把刚挎上的背包重新放下,徐徐走到梅林面前:“你打算说什么?”他明知故问。【你打算怎么说?】

  “你已经熟悉乐谱了,我也已经记住曲子--我们两个人需要磨合节奏,而不是一昧的指责对方。”梅林干巴巴的说着,眼睛看着钢琴的琴键。

  亚瑟估计他在数琴键。

  “事实上,如果不是你对我这么无礼,我也不会这么针对你。”亚瑟说着,对梅林从琴键转回到他身上的惊讶目光莫名有些得意。

  “要不是你先说我是个胆小鬼,我也不会对你态度这么恶劣。”梅林回应。

  空气突然又紧张起来,两人立刻后退一步。梅林摇着头,亚瑟犹犹豫豫的看着天花板。

  “让我准备一下接下来要说的话,”梅林痛下决心的表情几乎把亚瑟逗笑了,“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言语行为道歉。”

  这句对不起让亚瑟直眨眼。

  “孤儿院需要这次演出成功,我们就暂时和好吧。”梅林伸出手,悬在半空。

  亚瑟本来以为梅林会和他倔到底的,在他的设想里,梅林最后会投降--但不是这种投降。他不是屈于下等,而是试图与敌人并进。

  这时再闹脾气倒显得他幼稚了。亚瑟蹙眉,伸出手与梅林的手交握。

  “好吧,我也有错。”亚瑟不甘的承认,梅林第二次惊讶的眼神稍微缓解了亚瑟的不适。

  “要不要继续练习?”梅林聪明的岔开话题。亚瑟紧绷的双颊终于松懈下来:“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之后的每天下午,他们都比别人晚走几小时,直到各自的宿舍要关门了才飞奔着离开。


  金发王子:你觉得如果设定亚瑟弹钢琴,那么梅林弄什么设定比较好?

  灰背隼:作曲家?或者帮忙填词?

  金发王子:歌唱家怎么样?

  灰背隼:也可以啊

  金发王子:怎么感觉你没什么精神啊?

  灰背隼:最近很忙,作息有点混乱,晚上都失眠了。

  金发王子:【揉揉】那我给你弹安眠曲如何?

  灰背隼:弹?【察觉.jpg】

  金发王子:我家有一架钢琴,是的我也会弹。快夸我!


  听着A发过来的他弹的安眠曲,梅林觉得身心都放松了不少。最近拍戏的行程很紧,梅林时刻都绷紧神经,一旦停下来就疲惫得不行。

  梅林已经很久没听过钢琴的声音了,因为钢琴的声音总是带他回到多年前的记忆里。

  明明亚瑟最擅长的是演戏,梅林对他最清晰的记忆却只有那半个月的钢琴声。梅林根本就一点都不了解亚瑟•潘德拉贡。他不禁这样想。

  两人多天来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的磨合练习终于有了成果,大家完美的唱完一整首曲子后,都感动得泫然欲泣。

  梅林大大的呼出一口气,都要把亚瑟的乐谱吹跑了。亚瑟朝他翻了个白眼。

  转眼间,演出的日子就要来了。

  亚瑟坐在钢琴面前,梅林在门口目送其他人离去。“这就是最后一晚了,过了明晚的演出,你就不用再忍受我了。”梅林喃喃说着。

  “好耶-后天我要去庆祝一番。”亚瑟假惺惺的欢呼,“别废话了,快来练习,明天的最后关头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就怪你在这里唧唧歪歪。”

  “还是一样混蛋。”梅林嘟囔,“真不知道为什么弹琴这么好听。”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牙尖嘴利,唱歌却这么好听。”亚瑟看着乐谱说道。

  他们又像平常一样练习,假装没有什么和平时不同的地方。

  跑回宿舍前,亚瑟破天荒的叫住梅林:“记得明天打扮干净点,再怎么说领唱也算是合唱团的门面啊。”

  “你就不用打扮那么漂亮了,反正也没有人会看见你。”梅林笑着调侃。

  梅林头一次对亚瑟露出这样的笑容。他自己愣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跑了,留着亚瑟原地发怔。

  演出当天,梅林穿着一身正装,站在身着燕尾服的亚瑟面前。

  “还算不错。”亚瑟评价,“能见人了。”“谢谢,殿下。”梅林咬牙切齿。

  梅林绝不会承认,他看到穿着燕尾服的亚瑟时稍微有点出神。这家伙也就这幅皮囊迷人一点了。梅林暗暗感慨。


  金发王子:梅林的戏拍完了。大概在两个月后首映。

  灰背隼:A你简直就是我的情报来源。

  金发王子:而且最重要的是!卡梅洛特的一些员工和演员好像可以和那部电影的演员一起参加首映!

  灰背隼:!!!也就是说亚瑟和梅林有那么一点机率在首映礼同框啦!

  金发王子:到时一定要盯住首映礼镜头的每一个角落【】

  灰背隼:对了A,你今晚能不能再弹一次安眠曲给我听啊,我感觉今晚又要激动得睡不着了。

  金发王子:这次你有没有什么作为报酬啊?【搓搓手】

  灰背隼:你居然跟我讨价还价【分手.jpg】

  金发王子:我大半夜弹琴给你难道还不能要点安慰吗?【委屈】

  灰背隼:那好吧【叉腰】你想要什么报酬?

  金发王子:你唱一首歌给我听怎么样?

  灰背隼:好吧,明天唱给你听。

  金发王子:【炸成烟花.jpg】

  灰背隼:我先提前提醒你噢…我的声音和你熟悉的某个人很像。【笑】

  金发王子:???


  亚瑟拿到了去首映式的门票。他小心翼翼的把门票夹在一本书里,放进床头柜。搞定一切后,他拿着手机来到家里的钢琴房,把手机摆在琴架上准备录音。

  “我说,你和灰背隼关系也太好了吧?”莫甘娜出现在钢琴房门口,她好笑的瞅着亚瑟摆好架势,“你干脆抛弃梅林和灰背隼走好了。”

  “拜托,我和灰背隼只是朋友而已。”

  “是啊,好基友嘛。”莫甘娜吐槽,“弯男的友谊。”

  亚瑟“嗤”了一声,懒得理她。

  “我倒是很好奇,灰背隼大大如果知道他整天都在和亚瑟•潘德拉贡打情骂俏,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就因为你整天都想看别人不幸的样子,我才会叫你巫婆的。”“谁管你。”

  手起,落下。

  
  演出十分成功。掌声雷动。

  亚瑟和梅林被合唱团的人们簇拥着欢呼,高汶拍了拍亚瑟的肩膀,面容被胜利的欢喜熏红:“放心吧亚瑟!我在下面完全看不见你的脸!钢琴棒极了!”

  亚瑟得意的笑了,正想对梅林说【看吧我的钢琴声才是主角】时,却发现梅林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

  “你在找梅林吗?”兰斯洛特注意到了亚瑟四处张望的举动,“他还要复习考试呢,梅林那班的老师特别喜欢开小灶。”

  走了?

  “我觉得蛮可惜的,虽然你们两个整天吵架,”兰斯洛特笑着说道,“但你们两个成为朋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朋友?

  亚瑟回到家,躺在床上发呆。

  是啊,梅林为什么要走那么快呢?他留下来的话,亚瑟会讥讽他,他则会嘲笑回来,然后…亚瑟也许会对他坦白,在台上穿着西装,唱着颂歌的他,在灯光下看起来就像个天使。

  梅林会笑,像昨晚最后的离别那样--他们可能会变成朋友,离别也不再是离别。

  亚瑟可以问兰斯洛特的,梅林在什么专业,他在哪班,他的联系方式--但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见面了他应该说什么?对梅林来说他大概只是个混账,顶多就是同学而已。

  对他来说梅林又是什么呢?一个无礼的,不注意形象的,嘴巴像刀子一样锋利的白痴。但他为了演出而向亚瑟道歉这件事,也不难看出他的为人不错…

  说到底,他们也只相处了半个月而已。

  这种微妙的情绪困扰着亚瑟。直到他毕业,上大学,还是在困扰着他。

  在他上大学的第二年,老同学的一条信息终于解决了他的迷惑。

  【高汶:今天翻手机突然翻出来的,想起来就发给你看啦!合唱团机密!禁止外传噢!】

  亚瑟对高汶浮夸的说话方式嗤之以鼻,带着略微怀旧的心情点开了下面的视频。

  …这么模糊给谁看啊。

  从视频的拍摄角度看,应该后台的人们拍的,所以他能看见他自己的身影--等等,他为什么一直在不停的扭头…他看了梅林那么多次吗?

  亚瑟试图回想自己在舞台上除了弹琴以外都在想什么。他能够回忆起来的只有音乐,颂歌,众人的合唱,梅林的嗓音,梅林挥扬的手臂,梅林激动的汗水与闪闪发亮,发自内心喜悦的表情…

  靠,他一直都在看梅林。

  【高汶:兄弟,你看了梅林38次哎,你们该不会是吵着吵着就变成了相爱相杀吧?】

  【亚瑟:闭嘴高汶,你有没有把这个发给梅林看?】

  【高汶:没有,梅林那家伙连手机都没有吧。】

  这大概是那半个月里最幸运,又是最不幸的事情了。

  他有点迷上了梅林。

  只是察觉得实在太晚。那时的亚瑟根本就不会考虑到这个可能性,那半个月太过短暂,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而且极大部分都是以争吵度过的,能有什么可以让他迷上梅林?

  现在想想,他一点都不了解梅林。


  灰背隼:钢琴的回礼来了--【语音】

  金发王子:…??!!

  灰背隼: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像梅林的声音?

  金发王子:妈耶太像了吧?!而且太好听了吧?!不行你唱多几首,我要假装是梅林在给我唱歌。

  灰背隼:哎【摇手指】想要梅林在线为你唱歌,得先为他弹琴。

  金发王子:小气!你明知我今晚要忙首映式的工作!

  灰背隼:那你今晚就别听了吧?【美滋滋】

  金发王子:--你以为这样我就没辙了吗?今晚首映式包下的酒店里的杂物房有一架旧钢琴--我从同僚那里听说的,我可以去那里偷偷弹!【摩拳擦掌】

  灰背隼:哇这么拼的吗?!被发现了你怎么办?!

  金发王子:没事,那里附近根本就没什么人,今晚我不听你给我唱小星星我就不睡了!

  灰背隼:【水土不服就服你.jpg】


  梅林知道自己给A唱歌是很冒险的事,但任A想破头皮他大概都不可能猜的出来,灰背隼就是梅林。所以梅林才会放开胆子玩。

  目前看来最重要的还是今晚的首映式。梅林以前参演的几乎都是小型的文艺电影,像卡梅洛特这样的大场面还是第一次,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更可怕的是,他有可能遇到亚瑟。

  梅林察觉到自己喜欢亚瑟,是在舞台上的某个瞬间--他在一个节拍后停顿,鬼使神差的向亚瑟望了一眼。

  舞台的灯光有些泛黄,照在亚瑟的金发上耀眼得就像盛夏的阳光般令人目盲,他注视琴键的双目微微瞪大,异常认真,翻飞的手指间流淌出悦耳的琴声,灌注所有的热情--

  梅林觉得,那一瞬他看到了这个名叫亚瑟的灵魂的本质,那么澄澈而闪耀,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就像太阳。

  他喜欢他露出灵魂本质的一面。

  好笑的是,亚瑟所擅长的绝对不是钢琴,他却在亚瑟弹钢琴的时候喜欢上了亚瑟。

  梅林远远看到了格温,她是唯一知道梅林来合唱团替补领唱的人。梅林下台,躲过合唱团人们欢喜的簇拥,来到一脸焦急的格温面前。

  “快点把衣服换下来,待会盖乌斯的测试就要开始了,我们得赶紧赶回去。”格温拉住他,蹭蹭蹭的往教学楼走。

  “等等,格温,起码让我和他们先说一声--”“没事,我已经和兰斯说了,他会转告他们的。”

  “噢…这样啊。”

  那就…没有理由再去见那个家伙一面了。他现在恐怕正在洋洋得意的受到大家的称赞吧。

  梅林笑笑,决定将那一瞬的感觉抛之脑后。

  此后几年,梅林没试过打听亚瑟的消息,亚瑟也从来没找过梅林。这很正常,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而潜伏在梅林心底的那份感觉,才是不正常的。

  在梅林开始拍摄第一部电影《阿瓦隆》的时候,亚瑟因为饰演了《阿尔比恩之王》的主角而成名,那段时间充斥在梅林耳边的都是《阿尔比恩之王》和其男主角演员亚瑟•潘德拉贡的名字。

  一方面,梅林惊讶于自己居然还能听见亚瑟•潘德拉贡的名字,另一方面,梅林一点都不奇怪自己能再次听见他的名字。

  像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出名呢?

  心脏角落的那份感觉又开始出来作威作福,就像亚瑟一样。梅林怀着自嘲的心态去电影院观看了《阿尔比恩之王》。

  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亚瑟的演技,看着主人公从王子成长为国王,最终悲壮的战死沙场时,影院内许多人都为之落泪。梅林看着荧幕上那张变得更为成熟的面孔,竟无法言语。

  那个会弹钢琴的少年,与这个演技精湛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梅林从来不怎么喜欢摆弄电子设备,但在有意无意中,他开始收集关于亚瑟的消息,就像是他的粉丝。

  他想要了解亚瑟所有的面貌--梅林就这样意识到,他为了一个仅仅相处半个月,对方甚至都有可能不记得自己的家伙,付出了真心。就因为看了那么一眼。

  他觉得自己蠢透了。

  首映式在酒店里进行,会场很大。亚瑟整理着自己的领子,稍微分神思考了一秒【为了一个网友像做贼一样跑去弹钢琴似乎非常不妥】这件事--接下来他的视线就被进场的梅林吸引住了。

  梅林穿着礼服,身躯比当时要更加瘦削挺拔。当然,亚瑟早就从网上的各种图片和资料明白梅林现在的身高甚至比他还要高出一点,但亲眼见到的总是更加真实。

  同样是正装,无论是气质还是姿态都变了不少。

  亚瑟坐在受邀嘉宾那一列,在一群俊男美女中依旧是那样显眼。没过多久,亚瑟强烈的眼神注视终于被梅林察觉到了,他看到亚瑟,眉毛都抬高了一截。

  这回亚瑟终于可以回应他了--他思考了很久,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梅林--他趁着周围的人还没注意到两人间的对视,摆出了他最盛气凌人【又孩子气】的表情。

  梅林露出短暂的震惊表情后,被明显的逗笑了,他立刻别过头错开视线,咬了咬嘴唇憋住。亚瑟志得意满的同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全程盯着梅林的嘴唇瞧。

  嘉宾席的人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亚瑟的存在,他们纷纷向亚瑟搭话,迫使亚瑟转移注意力到他们身上。梅林时不时看他,心里还在为亚瑟那个熟悉的表情忍俊不禁--几年的距离感立刻被拉近了,梅林完全没法抑制自己对亚瑟这股机灵劲的喜爱之情。

  分开的时候,他们明明还不是朋友。现在却像多年好友一样用着只有对方才能看的懂的表情说话。

  梅林想靠近亚瑟,和他说说话,聊聊关于他那次访谈的事--但他在这里的工作是宣传电影,回答记者对这部电影的问题,对他的问题,而不是揪着他的暗恋对象不放。

  他突然感到有些失望。

  他们还是不能好好打声招呼就得分开了,和当时一样。不一样的是,他们当时有无数的时间和无数的机会,却毫无察觉。现在他们连移动视线都得小心着所有的摄像头和眼睛。

  亚瑟专心致志的看完了首映。梅林饰演的抑郁症患者令人动容,也让他…变得抑郁了。

  梅林和他不在同一个放映厅,亚瑟看完后急急忙忙的出来想要再见梅林一面。以称赞梅林的演技或者什么为由靠近他--这是个很棒的理由,为什么他之前没想到呢?虽然记者和Merthur圈会发疯--但,当然了,致该死的命运。

  梅林已经离开,回到他的房间了。

  事实上,如果他留在这里等亚瑟出来才怪呢,记者们【又】会疯的。

  电影很长,放映完电影已经很晚了,大家可以选择留宿在卡梅洛特为他们预订的房间里,也可以选择离开。大部分人都选择留在这里,谁会跟免费的五星级酒店套房过不去呢?

  亚瑟不可能直接去梅林的房间找他的。

  所以他们又错过了,再次。

  亚瑟疲惫的扶住额头。

  好吧…起码他还有别的事可以做。


  金发王子:嗨,M,睡了吗?

  灰背隼:还没。

  灰背隼:你该不会真的要去吧?

  金发王子:当然!我要去!我还没试过碰五星级酒店里的钢琴呢…说实在的五星级酒店里为什么会有钢琴?

  灰背隼: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那架钢琴没人看着的原因?

  金发王子:好吧,无所谓。你等我一会,我现在就去弹,录完了就出来。

  灰背隼:还是别了吧?你被发现了该怎么办?大不了我明天唱给你听好了。

  金发王子:不。

  金发王子:我现在非常郁闷。

  金发王子:你不能剥夺我弹一首曲子给你听的权利--我想让你听一首对我来说很特别的曲子。

  灰背隼:没人能阻止你了对吧?


  这是个好机会,梅林想。

  虽然他不能和亚瑟见面了…但他可以去听A的现场演奏,然后在A弹完后给A一个惊喜--他也可以顺理成章的见到金发王子大大的真容了!

  这也算是弥补了他内心的遗憾。

  钢琴室在三楼的拐角,是摄像头死角,厕所也在附近,只要假装上厕所,以最快的速度拐进去--梅林怀疑,是不是酒店特地想要钢琴被谁偷走才会设计得这么方便?

  他连鞋子都还没脱下来,因为沮丧让他大脑迟钝。他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噢,为了A大大,这还是很有趣的。

  梅林装作自己想要去厕所,面无表情的走下楼梯--毕竟他是演员这还是蛮擅长的--去到厕所门口,再迅速的一拐弯。

  好了,他已经站在钢琴房门口了。简单到令人发指。

  等等,他是不是来得太快了?也许A还没来得及来这里,说不定他还要帮忙整理放映厅?

  钢琴声传出来,打消了梅林的疑虑。

  太好了,他在这!但等等…

  等等…这首曲子…

  ……

  这肯定是上帝在和他开玩笑。


  亚瑟弹完了曲子,抬手按了手机的停止键。

  他给M弹了那首颂歌…合唱团的成员们辛辛苦苦编出来,他和梅林在那几个傍晚单独训练的那首颂歌。他不可能会忘掉这首曲子的,无数次,梅林站在他身边说着“再来”,重重复复,来来回回,为了在短暂的半个月里将琴谱背的滚瓜烂熟,为了能够带动/顺应梅林的节奏。

  他手指酸痛,梅林嗓子干哑。兰斯洛特为此难得态度凶恶一次。

  他又怎能忘记呢…每个夜晚,夜深人静总是能让人感怀,手指在空中舞动,弹着不存在的钢琴。

  “你要不要重新买一台钢琴?”莫甘娜有那么一天突然询问,“我并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又对钢琴感兴趣了,想当初父亲让你学的时候你还不乐意…”

  就是莫甘娜这样的态度才能打动亚瑟的心坎,他告诉了她,然后被她嘲笑了一个星期。

  他一直有着这样的幻想,能在梅林面前只给他一人弹一次,不是为了练习,不是为了演出,只为了他。

  这首颂歌对亚瑟不能再特别了。

  灰背隼身上有一种特质,亚瑟觉得…他和梅林有某种地方特别相似,不仅仅是声音。

  让他听听这首颂歌吧…他会说:弹得很棒啊,超级赞的。然后怀着快乐的心情倒头熟睡…这也不错…

  “亚瑟。”

  亚瑟的大脑一瞬短路了,他僵硬的扭转脖子,与站在门口的梅林对视。

  “好久不见,”梅林笑着,脸上隐隐约约的不知所措亚瑟看在眼里,“…你记忆力真不错啊?”

  “…好久不见。”亚瑟吞口水,连忙把琴架上的手机拿起来,梅林微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

  “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房间的厕所坏了,去厕所的时候听见了…一听到这曲子我就知道是你。”梅林耸耸肩,视线投向脚边的地板,“你之前专访的时候还提到了呢,不过你还记得怎么弹我还是很吃惊的。”

  “你还记得怎么唱那首颂歌吗?”亚瑟单纯是好奇,他站了起来,视线没有从梅林身上移开半分。

  “既然你都还记得,为什么我记不得呢?”梅林抬头看着亚瑟,那个略略嘲讽的腔调与唇边的弧度让亚瑟几乎感怀到哭出来--他本来不是这么感性的人的!

  他们面对面站着。亚瑟想过真正面对梅林时应该做出的第一个表情,当然也想过面对梅林时应该说出的第一句话。

  “事实上…我对于你还记得我蛮惊喜的。”

  靠,被梅林抢了台词。

  “我也是,毕竟之后你一直没有联系我嘛。”

  妈耶,亚瑟想打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梅林发射过来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说【你这是在怪我咯?】

  “我提醒一下,你当初也没有联系我,陛下。”

  殿下变成陛下了。亚瑟忍不住嘴角上扬:他看出梅林没有真心埋怨他,这种嘲讽的语调简直是只有他和梅林才能玩的文字游戏。这是这么多年来亚瑟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变。

  “我知道,抱歉。因为我太过…粗神经了。”亚瑟率先道歉,走到梅林跟前伸出手来。他相信梅林看懂了他的用意,因为梅林露出了一个能让亚瑟的心都融化掉的大大笑容,并握住了亚瑟的手。

  他能确认梅林愿意和他做朋友吗?是的,他可以,梅林的笑容告诉他,他们真的因为那半个月的相处成为朋友了。

  “那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弹琴?”

  “噢没什么,就是和你一样经过,突然有点怀旧…”亚瑟胡诌着,看着梅林越发戏弄的笑容觉得有点不安。

  “我看见手机了,你是要录下来吗?”梅林跟进。

  这提醒了亚瑟,他得快点把曲子发给M,不然在屏幕那头的M可能就抱着手机睡着了,第二天在群里大肆抱怨他落颈的事,搞得大家都立刻想歪。

  “嗯…差不多…”亚瑟把手机拿出来,一边把曲子发给M一边和梅林闲聊着,“我是在弹给一个朋友听,他挺喜欢我弹的曲子…当然他不知道我是亚瑟啦,不然那就糟糕了…”

  曲子发出去了。亚瑟微笑。

  梅林的手机响了,他脸上的所有情绪突然集体归零--他从后裤袋掏出手机观看。他在捣鼓什么,亚瑟最终只听到【滴】的一声。一段熟悉的音乐播放出来。

  我靠,我靠靠靠靠。

  “所以你真的就是【金发王子】咯。A?亚瑟?”梅林一只手捂住一边脸,颂歌在房间里回响,他一副不敢相信现实的样子,“你是起名废吗?”

  “你当初还夸这个圈名可爱来着。”亚瑟干巴巴的蠕动嘴唇,“你就是灰背隼?M?你是为了看我才过来的,天呐,我要冷静一下。”

  梅林咬住嘴唇,似乎在努力憋笑。亚瑟想起那些表情包和他们平时的聊天内容…啊啊啊--

  亚瑟脸红了:“等等,你也在写Merthur同人文的话,这是不是说明…”

  “你不要把cp名念出来啊!这超级羞耻的!”梅林的耳朵也红了,“你又怎么样呢?你也…你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大学。”亚瑟选择坦白,“我听起来就像个傻瓜。”“是啊,挺傻瓜的,那可是过了有些年头了。”梅林吐槽,手放下来垂在身边,“我也是个白痴。我明明有感觉--却在你拍了电影后大红大紫才终于愿意承认…十足的白痴。”

  “那我们扯平了。”亚瑟最终断定,笑容出现在脸上。

  “我甚至还不怎么了解你。”梅林看起来很是困惑,“我只知道你弹钢琴很好,却完全不知道你演戏的那一面是怎么样的。”

  “在我心里你也只是个喜欢顶嘴的领唱而已,我也是直到现在才看到你的演技,说实话我当初一直以为你是主攻歌剧的…”“我确实有演一些歌剧…”“我知道。”亚瑟快速打断,“正如你说的,我们都是通过荧幕了解对方的…”

  他突然灵光一闪,脸红更甚。

  “但反过来说,只有你看到了我会弹钢琴的一面,只有我看到了你当合唱团领唱的一面…我们共同表演那首颂歌的事是独一无二的回忆。”

  梅林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喜悦,他有些舌头打结:“…你…说的没错。”

  亚瑟的心脏疯狂跳动,他怀疑自己接下来的举动会不会导致他猝死在梅林面前--他抓住了梅林的一只手,梅林的手抽动了一下,但并没有把手从亚瑟的手里抽出来。

  “我先说吧,”他甚至有余朝梅林眨眨眼睛,即使他紧张得要死,“我喜欢你,就因为那半个月的合唱团事件…那段时间的几乎每个傍晚,你把自己摆在我的钢琴旁边,除了颂歌和【再来一遍】以外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嘿,嘿。你会不会说情话的啊。”梅林简直要笑倒在他跟前。

  “那你来啊。”亚瑟不服气的握紧了梅林的手,微妙的在这本应尴尬的氛围里感到安心。

  “嗯…我也喜欢你。”梅林真的开始较劲,尽管他的笑容已经要咧到耳边了,“当你在舞台上弹着钢琴,你就像在发光…周围的一切都因为你黯然失色,我的眼中能看见的只有你。”

  “我输了--不愧是灰背隼。”亚瑟撇嘴,他觉得自己的脸红就没消退过,“论文笔我比不过你。”

  “论冲击人心的地方,”梅林瞄了瞄他们交握的手,“我不如你,金发王子。”

  手机里播放的颂歌停止。

  “…很晚了。”亚瑟很是不情愿的说道。梅林点头:“我也该回去…听着颂歌睡觉了。我们明天都有行程。”

  “我们是不是该告别了?”亚瑟嘟囔,“拜托这才几分钟。”“你是小孩子吗?要不要我现在就回礼你小星星哄你睡觉?”梅林大笑,突然凑上前,往亚瑟的唇角亲了一下,“来个告别吻,满意了吧?”

  亚瑟觉得他要心脏病发。

  “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然后用另一只手抓住梅林的肩膀,拉近距离吻住了梅林的唇。他退开的时候满意的看着梅林脸红到头发根。

  “你还真是个混账,从来没有变。”说完,梅林抿住嘴唇。“彼此彼此。”亚瑟掏出手机晃了晃,“…以后联系咯,M?”

  梅林也晃了晃他的手机:“…不再像当初那么傻了。”他收回手,朝走廊退去。

  “是啊,对于你终于有了手机这一点。”亚瑟跟上,他们一起绕过摄像头。“闭嘴吧,亚瑟•潘德拉贡。”梅林站在楼梯口,他们带着傻笑挥手分别。

  手里攥着手机。


  end.

【Merlin/高考押题活动】Letter(短篇一发完)

  *全国一卷:写给未来【2035年【划掉】】的他
  *题目里提到收信人是十八岁,很好。辉煌事迹?那就用回忆杀代替吧xxxx
  *题目是起名废日常
  *如上所述强行扣题hhh食用愉快XD
  
  
  
  
  
  晚上11点多,门铃响了,正在筹办生日宴会的莫甘娜推了一把身旁与朋友们笑闹的亚瑟。
  
  “为什么不是你去开门啊?”亚瑟嘟囔着,高汶他们大笑。莫甘娜勾唇也跟着笑:“你不到一个小时后就要十八岁成年了,还不自己做点事情?现在没人惯着你咯。”
  
  亚瑟哼了一声,打开门。
  
  “…请问是亚瑟•潘德拉贡先生吗?”“是的。”
  
  眼前这个人显然是邮递员,他拉了拉帽子,把一个小包裹和签名用的笔递给亚瑟。是什么朋友邮过来的礼物吗?亚瑟接过,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这个邮递员。
  
  他长得和亚瑟差不多大,是在做兼职吗?他有着一头黑发,即使是帽子也无法遮挡他耳旁卷起的发梢。他的腰微微驼着,如果站直的话他大概会有亚瑟一般高,甚至还要高一点。
  
  似是察觉到亚瑟的视线,他四处张望的视线终于聚焦到亚瑟身上。亚瑟仅仅是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被震撼到了--他说不出是什么震撼了他,那似湖般暗蓝的双眼里有着什么--
  
  “…亚瑟•潘德拉贡先生?”他再次开口,旋即快速抿紧嘴唇,似笑非笑。亚瑟陡然惊醒,立刻拿起笔签了名,莫名的红了脸,结结巴巴:“呃,抱歉…”
  
  他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拿过单子后再次拉了拉帽子:“那么,祝你过得愉快。”他朝屋子里扬扬头,露出一个隐秘而快乐的笑容,就像和亚瑟分享了什么大秘密。
  
  亚瑟靠在门口,头晕目眩脚底虚浮的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后,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靠!他应该要那个邮递员的联系方式的!或者邀请过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顶着朋友们从客厅远远射过来的戏谑目光,亚瑟关上门,带着郁闷的心情,借口拆快递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为了阻挡莫甘娜等人的八卦之心】。
  
  他坐在桌边,兴味索然的检查包裹。
  
  上面并没有寄信人的地址等信息,只注明了要寄给他。亚瑟皱眉拆开。
  
  里面没有什么,只是一封信和一枚徽章。
  
  亚瑟拿起徽章仔细看了一会。整体是银灰色的圆形,边饰与纹路都很精美,中间两条纹路交叉,一只灰背隼居于其中的交叉点上。
  
  亚瑟眨眨眼,把徽章放回桌子上。虽然亚瑟蛮喜欢的,但这种精致的东西给莫甘娜收藏还差不多。
  
  他的视线转到信封上--说真的,这个年代还有谁会写信啊?他认识的人里可没有人会写信给他,就算是为了亚瑟的生日,大家也早就在社交账号上祝福过了。
  
  更别说信封居然是用蜡封起来的。为什么要这样啊?复古吗?要不要试着在父亲的仓库里找一把那个年代的拆信刀?亚瑟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
  
  他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亲爱的,傻瓜亚瑟:】
  
  亚瑟挑眉。
  
  【首先,祝你明天的十八岁生日快乐啦,恭喜你在这里没有遇到一点糟糕事的长大成人!现在可要比卡梅洛特那时要安全得多,我也没有必要整天盯着你了…好笑的是,我竟然觉得有点失落--不是指危机,那次你偷偷骑高汶的摩托车出去差点摔死就足够吓人了…而是指不能像以前一样站在你身旁。】
  
  亚瑟惊讶的瞪大了眼。
  
  
  
  亚瑟十二岁时正值叛逆期,对摩托车表现出了异常的热情。乌瑟当然是不让他买摩托车的,然而同班的高汶却有一台二手摩托车,鬼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的。
  
  两人一拍即合,高汶把车带出来,亚瑟负责他一个星期的零食钱。当晚亚瑟从家里翻墙出来,偷偷摸摸的与高汶会合,随即便兴冲冲的骑上摩托车,在深夜的公路上驰骋。
  
  然而在转弯的时候,车轮打滑了,亚瑟从车上翻下来,摔的不省人事。
  
  他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才醒过来,意外的是没有什么重伤,只是有几处擦伤罢了。面对乌瑟的质问,亚瑟一直没有招出高汶的名字,两人因此成为了好哥们。
  
  亚瑟一直对自己轻微的伤势觉得很不可思议。
  
  难道他被送进医院前还被谁救过了?就是写这封信的人?但这有可能吗?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才以信件的方式在你面前出现,是因为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等到你十八岁成人,你大概就会想起来所有的事情…毕竟你就是这个时候和我相遇的嘛,虽然那不是什么友好的记忆。】
  
  
  
  “你在看什么?”
  
  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男孩询问他,坐在他斜后方的床上刷着盔甲,脖子围着可笑的领巾。亚瑟微微歪过头看他,脸上忍不住露出愉快的笑容。
  
  男孩对他的笑挑起眉毛,一副警惕的样子。
  
  “我只是刚好发现,从这间客房看下去,可以看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男孩放下了盔甲:“哪里?”
  
  亚瑟侧过身子,示意男孩自己过来看。
  
  男孩显得半是忧虑半是好奇。最终好奇战胜了他,他起身凑过来,靠着亚瑟,两人挤在这扇小窗户旁边。
  
  他看到了亚瑟所看见的景象,噗的笑了出来。亚瑟趁机抱住他的头使劲揉,揉得男孩嗷嗷叫唤了好一会,亚瑟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他。
  
  “你还是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混蛋。”男孩假装抱怨,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
  
  窗外能看见的,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朝莫里斯扔飞刀,男孩则过来阻止,满是正义感。结果却被亚瑟一招擒住扔去地牢。
  
  谁能知道亚瑟也会被他从飞刀中拯救出来呢?两人还因此阴阳差错成为了最亲近的人。
  
  “你也还是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蠢。”亚瑟毫不客气的顶回去。两人挤在窗口哈哈大笑。
  
  
  
  亚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有些惊慌失措,不明白脑中突然出现的片段是什么。那个片段甚至都不像是这个时代发生的。事情有些诡异,亚瑟不禁怀疑这张纸是不是有什么催眠术。
  
  他犹疑一会,继续看了下去。
  
  
  【看着你长大真是奇妙的事情。要知道我只认识十八岁以后的你,自大,高高在上,没有我就是生活残废。不过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一切都与卡梅洛特不一样了。你喜欢足球,再也不是贵族,能与所有人平等相处而不怕孤独…这些都是不同的地方。】
  
  
  
  “我觉得,要是换个地位身份,我们也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亚瑟看着男孩,两个人都被寒夜的冷气冻得缩成一团。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亚瑟想这么说。暗灵就要来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但亚瑟还是没有说出来。他们犹如平时一样插科打诨,在生命的末尾纵情欢笑。他应该去献祭自己的生命,去封闭冥界大门,给卡梅洛特带来安宁,而不是窝囊的死在暗灵手里,但现实就是这样无情。
  
  起码他还可以保护这个男孩。亚瑟在冰冷的盔甲下呼出一口雾气,起码…他死在男孩身旁,起码他在最后还能记住男孩的面容。
  
  “听说拂晓之前最为黑暗。”亚瑟说道。
  
  他颤抖着,眼神锁定在亚瑟身上,不肯移动分毫。
  
  这样亚瑟感到安心--他令亚瑟不再孤独。
  
  
  
  亚瑟可以肯定这不是他的记忆。起码不是这一辈子的他。他隐隐约约猜的出来。
  
  尽管只是零零碎碎的片段,但那些片段足够沉重,托付生命与灵魂的沉重,他无法记起那个男孩的长相。
  
  那个男孩会不会是写信的人?
  
  亚瑟好笑的摇摇头,抛弃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得上是跟踪狂了吧。这点还希望原谅我,我有办法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封信只有你能看见。是的,魔法。你可以试着把这封信拿给莫甘娜或者乌瑟看,这样你就明白了。只要你不怕被当成神经病。】
  
  这种故作轻松的腔调亚瑟觉得再熟悉不过,却又如此陌生。关于魔法,亚瑟觉得没有必要。他相信。
  
  这次的片段更加零碎了。
  
  湖面倒映出阴沉的天空。
  
  溺水的窒息感。
  
  呼喊与眼泪。
  
  “留在我身边。”男孩重复。
  
  亚瑟张开嘴,睁开眼睛。
  
  
  【…看着,等今晚过了午夜,你还认不出来这封信是谁写给你的话,就把它烧了吧…但不要扔掉徽章,那本来就是你给我的东西,这么久了也应该物归原主了。】
  
  
  白痴。亚瑟只能想得出这么一个词。
  
  
  【你想起来了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东西想要问我。不要伤心,也不要想什么你值不值得我这么做。你是我的命运,没有别的能值得我这么做了。】
  
  【也不要生气,不要一见到我就大喊大叫。】
  
  【因为见到恢复记忆的你,第一个哭鼻子的大概是我。你敢说女孩子气什么的,我绝对会回敬你皇家菜头。】
  
  【…就这样了。现在看看你桌子上的时钟吧。】
  
  没有署名。亚瑟看向时钟。
  
  距离12点还有3分钟。
  
  “亚瑟?”兰斯洛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倒计时开始了噢,作为主人公的你还不快点下来?”
  
  亚瑟应了一声。他看着信纸。
  
  内心的小角落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信最后那些颤抖的笔迹不会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纸折起来连同徽章一起放到口袋里,迈着异常沉重的步伐走下楼。
  
  亚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只知道3分钟过后,他的世界可能会完全变一个模样。众人兴奋的面容在他眼前扑闪,分针秒针缓慢移动,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礼炮响了起来。
  
  “亚瑟!十八岁生日快乐!”朋友们尖叫着,把亚瑟推到生日蛋糕面前,莫甘娜肯定是喝了酒,激动得就像要把亚瑟的头按到蛋糕里。
  
  “快点许愿!”他们齐声欢笑。
  
  
  
  “生日快乐。”梅林说道。
  
  亚瑟看着难得丰盛的晚餐,干巴巴的嘀咕:“平时就没见你这么勤快?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才刚刚从晚宴上回来。”
  
  “我就没看见你哪次生日晚宴有好好吃过。”梅林毫不留情的指出。
  
  “我没胃口。”亚瑟推开餐盘,梅林反对的拧起眉。
  
  “无论是你的母亲或是父亲,他们都不会愿意看你这样的。”梅林把餐盘推回到亚瑟面前,“今年我一定要看着你吃完。”

  亚瑟在往年已经和梅林争论了很多次了,当他第一次在梅林面前大吼着坦白,他没法在母亲【现在还有父亲】的忌日里假装他过得很开心时,梅林看起来就像要抱住亚瑟,或者拎起手边的烛台往亚瑟头上敲。
  
  “够了!”亚瑟不耐烦的厉声道,“今天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日子!”
  
  “你不把自己的生日当回事,对我来说可不是这样!”梅林恼人的没有后退半步,“你的出生日,你的诞生…你怎么能觉得这不重要?”
  
  你对我很重要。
  
  亚瑟听出了梅林的弦外之音,内心的愤怒立刻去了一大半。然而倔强与骄傲不容许亚瑟这么容易动摇,他别过头不肯看梅林,也不肯说话。
  
  梅林站在桌子旁一动不动,两人沉默了一会。
  
  “我想…”梅林突然开口,“也许我能给今天添上新的意义。”
  
  即使亚瑟没有看梅林,他也能察觉到梅林此刻有多么动摇。“不是你父母的忌日。”梅林踌躇着,“而是…能真心许愿,并收到你想要的礼物的日子。”
  
  “我是国王,梅林。”亚瑟开口,“我想要什么没有的?”
  
  “你没有…”梅林的声音变小,没什么底气,“收到过我的礼物。”
  
  亚瑟终于允许自己看向梅林。
  
  “我有的。”他甚至都没想过要让自己听起来这么多愁善感,“你每年都会送礼物给我,无论我想不想要。”
  
  “这就是了。”梅林抓住他想要的重点,“别人不想要的,不能让被送的人感到开心的,根本就算不上礼物--”
  
  不,那些愚蠢的小礼物的确能让亚瑟在这个煎熬的日子里勾起嘴角,是他唯一的乐趣来源。但他不会说出来的。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的,我能做到的…”梅林弯下腰,凑近亚瑟,直视他的双眼,“你说出来就可以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亚瑟想质问。
  
  梅林离他是这么的近。亚瑟能看到他纤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眉间那一条小小的充满自我怀疑的皱纹,嘴唇抿成一条紧张的直线。他怎么能怀疑他对亚瑟的重要性?如果他想赋予这一天全新的意义,那么他就可以,像一位慷慨的神明,给予沙漠以甘露,施予黑夜以繁星。
  
  亚瑟的胸腔震颤着,他知道他想要什么。
  
  “你。”他的气息颤抖。
  
  
  
  “我的愿望是他。”亚瑟说。
  
  大家不知为何,渐渐地安静下来。
  
  “谁?”有人问。
  
  门铃响了,再次。
  
  亚瑟转身,以他最快的速度奔向门口。
  
  梅林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装束。
  
  “生日快乐。”他说,眼角泛红。
  
  
  
  END.
  
  
  

瞎涂涂的Mayeli和Altria
然而手机像素模糊到把她们的幸福都模糊了啦!!!【掀桌】

【Merlin】论七个梅林和一个亚瑟如何相处x【13】

  *  @刃笑 的梗!七个梅林与七个亚瑟,与 @飞絮(⁄ ⁄•⁄ω⁄•⁄ ⁄) 的平行宇宙联动文!看七个亚瑟请戳她,或搜【亚梅时空错乱】tag
  *请务必看那边七个亚瑟的世界线,两个世界线会互相联通
  *cp亚梅梅亚不定,大多数是亚梅,但不确定会不会有梅亚戏份
  *因为是学生党,更新缓慢注意
  *希望食用愉快啦!
  
  
  
  
  阿古温的房门被敲响--在卡梅洛特的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的时候。
  
  阿古温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殷切的盼望着是有用的信息。莫甘娜已经对他越来越不耐烦了,昨天亚瑟登基后,她甚至将茶水泼到他的脚下,一脸鄙夷的对他说道:“如果你还不能有所作为的话,我很怀疑你到底有什么用处。”
  
  穿戴整齐后打开门,他如愿以偿的看到他的侄子--乌瑟的儿子--站在他的门前,一脸严肃,卡梅洛特红的披风映衬得他极具威严。若不是阿古温憎恶他,阿古温也许会说他已经准备好成为真正的国王了。但不,无论如何他不会在王位上坐多久的,这个小杂种。
  
  当莫甘娜坐上那个位置时,阿古温会很乐意看到亚瑟痛苦且挫败的神情。
  
  “怎么了?陛下?”他装作一副关切的模样,“在这种时间来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舅舅。”亚瑟的称谓偏于更私密的范围,连带着阿古温的心也上下起伏,“就在刚才有消息来了--麦西亚和奥丁【*】他们两国已经联手,准备在明晚进攻卡梅洛特。”
  
  【*麦西亚是让梅林替亚瑟喝毒酒,帮妮摩薇背锅的那个倒霉国家。奥丁则是那个被亚瑟在决斗中无意杀害了儿子的那个国王。】
  
  阿古温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努力压抑兴奋的颤抖。
  
  “…我能帮你做什么呢?”阿古温小心翼翼的询问,“亚瑟?”
  
  亚瑟拿出一封信,上面印着卡梅洛特的王室印章。
  
  “单单靠卡梅洛特的兵力还不足以抵抗两个国家的同时进攻,我们需要同盟国的外援。”亚瑟把信塞到阿古温的手里,握住了阿古温的手,“为了表达消息的重要性以及我们的诚意,我希望舅舅您能作为卡梅洛特王室的一份子,去帮助卡梅洛特请求支援。”
  
  阿古温也紧紧的攥住亚瑟的手。
  
  “现在就去吧,留给卡梅洛特没有多少时间了。”亚瑟拍拍阿古温的手背,退开一步,直视阿古温的眼睛。
  
  “感谢您给予我如此重任,陛下。”阿古温向他鞠躬--这是最后一次了。阿古温简直要大笑出声。
  
  亚瑟朝他点点头。阿古温视其为离开的信号,他直起腰准备前往马厩牵马。当然是他自己一个人去牵,卡梅洛特的求救行动要隐秘,所有的一切都握在阿古温的掌心。
  
  他转身,亚瑟突然叫住了他。
  
  “舅舅,你是我唯一能托付信任的亲人了。”亚瑟沉重的脸色阿古温无法解读,只能理解为对舅舅的担心,“一路顺风。”
  
  阿古温急匆匆的对他微笑了一下,拿着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如果他不是,你要怎么做?”亚瑟夹紧马腹,沉声说道。
  
  Mayeli,Omega梅林,黑袍梅林,以及梅林亚瑟一行人骑着马,爬上了一座小山。不是很高,但用来观察阿古温的行进路线足够了。
  
  “如果他不是,我会施咒让他晕倒,往他脑子里塞一点幻象,再把他带回卡梅洛特。”黑袍梅林斜睨亚瑟一眼,“他就会以为一切都是在做梦。”
  
  梅林担忧的看着亚瑟的背影。
  
  尽管阿古温的速度足够快,但拂晓已然来临。天边出现的一丝曙光给周围的山峦都镶上了光边。也隐隐约约照亮了阿古温前进的道路。
  
  亚瑟盯着阿古温骑马疾驰的身影。他看起来像是在为卡梅洛特担心,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寻求支援的样子。或者,他是想要快点告诉莫甘娜,击溃卡梅洛特的时机来了--亚瑟的五脏六腑都因为后者的想法搅成一团。
  
  “莫甘娜大概就在那边的那片森林里,我感觉的到她的魔力残留。”黑袍梅林遥指阿古温通向最近的同盟国与森林的岔路口,“很快我们就能知道了。”
  
  亚瑟盯着阿古温。
  
  拜托,拜托…阿古温,【你是我唯一能托付信任的亲人了】
  
  阿古温墨绿色的斗篷一倾,他背过阳光,斗篷掩盖住他的身形--他转弯了。向着森林骑行。
  
  向着莫甘娜所在之处骑行。
  
  黑袍梅林念了一句咒语,阿古温身后留下了金色的痕迹。他毫不犹豫的一拉马缰:“我们走吧,山脚有一条被泥石流堵住了的废弃小路,算是通向那边森林的捷径。”
  
  “但…”Mayeli看向亚瑟--他僵在那里,就像钉在了山崖上。Omega梅林朝她摇摇头。
  
  
  
  在黑袍梅林明确表示阿古温是叛徒的时候,亚瑟怒不可遏的朝他大吼大叫,甚至拔出剑声称要维护阿古温的名誉。“这不可能!”亚瑟激烈的否决,“他是我的舅舅!”
  
  “所以呢?”黑袍梅林无动于衷,锐利如鹰的目光揭露了他没有说出来的话--【别说得你没有被血亲背叛过一样。】
  
  亚瑟哽住。
  
  当梅林意识到时,他已经走到了黑袍梅林面前,隔着一张桌子。“你想对阿古温做什么?”他问道,突然有了与黑袍梅林对峙的勇气。黑袍梅林诧异的挑眉,对于梅林的问题咧了咧嘴角:“我们要知道莫甘娜的位置,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会怎么对他?--说到底你和我是同一个人来着。”
  
  “我不是你。”这句话里的厌恶比他想表达出来的要多得多,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黑袍梅林哼笑,他单手撑桌,身体歪斜着前倾:“那你想怎么做?”
  
  梅林眨眨眼,他没想到决定权会突然转移到他的身上。他用余光瞟了一眼神情复杂的亚瑟。
  
  “你得先证明阿古温是货真价实的叛徒。”梅林开口。“那边睡得死死的家伙可没什么时间能用来证明叛徒了。”黑袍梅林朝昏睡的法杖梅林扬扬下巴。
  
  梅林的立场坚定不移。黑袍梅林对上他沉默的目光,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同时把脑袋向后一甩,重新站直:“好吧,好吧。也不是没有办法。”
  
  黑袍梅林开始叙述如何利用杜撰的战争让阿古温露出马脚的计划。亚瑟静下来上前聆听的同时,暗地里用手戳了戳梅林的腰间。
  
  “你真该停止这种像护崽子的行为了。”亚瑟在梅林耳边小声嘀咕。梅林险些笑了出来,侧过头给了亚瑟一个不可置否的眼神。
  
  
  
  那时的氛围还是比较放松的。而现在,梅林站在亚瑟身后,目送黑袍梅林他们先行离去。
  
  “你先走吧。”亚瑟突然出声,肩膀的线条紧绷。
  
  “不。”梅林回应,用他最顽固的声线。
  
  太阳完全的升起来了。阳光照在亚瑟如同深秋田野的稻穗一般的金发上。
  
  距离乌瑟去世并没有多久,梅林却觉得如隔三秋。同样令亚瑟悲痛的情形,同样的朝阳,他也同样在这里--不会离开。梅林想着,绝不。
  
  他绝不会让亚瑟孤独一人。
  
  过了一会,亚瑟回头看向他。
  
  “我可是国王,你应该听我的话。”亚瑟像平常一样说着,语气却很是柔和。梅林张开嘴想说【我从不听你的话】,突然犹豫了一下。
  
  “你不是真的想要我走。”梅林选择这样回应。
  
  亚瑟注视着梅林的眼睛,梅林注意到亚瑟的眼睛里犹带泪光,将梅林的心一片一片的剥落。亚瑟驭马走向他,直到他们并排。有那么一瞬,亚瑟靠过来,梅林敢肯定他们靠得太近了--
  
  “走吧,不然我们要跟不上了。”亚瑟嘟囔着,不着痕迹的退开--但他们夹着马鞍的腿互相紧挨着,距离依旧比平时要更为贴近。
  
  梅林仓促的点头,两人并排前行。
  
  
  
  
  tbc.
  
  
  
  很快就要高考了…为小絮的高考祈福!
  
  …也为紧接高考后要会考月考期末考的我自己祈福QVQQ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