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黑并不甜

昵称就叫不甜!主吃Merthur无差(偏梅亚),欧美圈二次元都有混,其他的cp也吃!

做了个噩梦【?】



梅林:小朋友们,要知道,多吃蔬菜对身体有益噢!

【梅林从身后掏出一个魔术帽】

梅林:比如,胡萝卜!【掏出胡萝卜】

小朋友:哦哦哦!

梅林:比如,卷心菜!【掏出卷心菜】

小朋友:哇!

梅林:比如,菜头!【提出一只一脸问号的亚瑟】

我:【惊醒】

【Merlin】A Secret Of Them(短篇一发完)

  *其实是日常向?cp是Merthur
  *只是为了把看这篇文的大家塞进蜜罐里
  *已知魔法设定
  *题目是起名废日常
  *食用愉快!:D
  
  
  
  
  第一个察觉的是莫甘娜。
  
  谁知道她有什么魔力?虽然她的确有魔力,但什么魔力才能让她对梅林和亚瑟之间的那些事这么敏感?
  
  “所以,发生什么了?”
  
  亚瑟从繁杂的文书里挣脱出来,抬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莫甘娜:“你指什么?”
  
  “我哪知道是什么?”莫甘娜也一脸莫名其妙,“就你和梅林啊。”
  
  “我和梅林怎么了?”亚瑟收起文书,认真的询问。
  
  “你问我我问谁?”莫甘娜也很认真的回答。
  
  亚瑟欲言又止,表情看起来就像“你是不是有病”和“我是不是得对她的脑子表示关心”的集合体,前者占多数。
  
  “让我猜猜…”莫甘娜叉腰,“你又发现梅林有什么秘密了?不对,你最近食欲好得很,梅林还抱怨来着。这说明你的心情不错,所以不是坏事。”
  
  亚瑟面无表情的向后靠着椅背,抱起双臂。
  
  “那就是梅林做了什么让你开心的事。对,你一直在开心--都怪你这个人太别扭,害得我根本没法解读你那些微妙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亚瑟撇撇嘴,翻了个白眼。莫甘娜无视他。
  
  “所以--能让你开心。”莫甘娜干巴巴的重复着,下一秒,她的脸突然被点亮了,她张大嘴,指着亚瑟“哈”了一声。
  
  亚瑟突然心里发毛:“什么?”
  
  莫甘娜才不管他, 她一向如此。她快步退出亚瑟的寝室:“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亚瑟!”她把声音放大到确保整条走廊的人都知道亚瑟有个秘密。
  
  “无论你在想什么!全部都是你的妄想!莫甘娜!”
  
  “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亚瑟!”莫甘娜没听到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闭嘴!莫甘娜!”
  
  
  
  “谢谢你帮我的忙,梅林。”她拍拍裙子上的灰尘,起身向梅林道谢。“这没什么,格温,就是个大扫除。”梅林咧嘴笑着,那副讨人喜爱的笑容迷倒了多少城堡里的女仆啊,格温感叹。
  
  梅林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格温眨眨眼。
  
  “梅林?”“嗯?”
  
  “你今天的领巾系得有点紧啊。”还有点高。
  
  梅林摸摸领巾后面的结:“是吗?”
  
  --梅林通常会用领巾擦脸上的汗,而不是衣袖。
  
  “会不会勒着?你该松开一点。”格温很平常的表示关心。梅林迅速的摇摇头:“不用了,这样就好。”
  
  格温沉吟了一会。
  
  “最近和亚瑟相处得怎么样?还顺利吧?”她不着边际的提问。
  
  梅林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他还是回答了,反正都是一些日常的抱怨:亚瑟的别扭脾气和生活残障,等等。
  
  在此期间,格温的目光除了扫视梅林的脸,就是想要穿透梅林的领巾。
  
  “有什么不对的吗?”梅林询问。
  
  格温摇摇头,欲盖弥彰的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裙子:“没什么,嗯。”她转身摆弄窗台上的花盆,花的长势很是喜人,还很香。
  
  梅林扯扯嘴角:“所以…我走了?”“啊,下次我会从厨房里带些点心给你作为回报的。”格温探头朝挪向门口梅林说道,笑容可掬,“真的…非常谢谢你,梅林。”
  
  她又瞄了一眼梅林的领巾。
  
  梅林以微笑回应格温的道谢,然后就离开了。只不过眉间多出了一小道皱纹。
  
  
  
  莱昂去军械库准备卸下自己的盔甲,正巧遇到了亚瑟。 他想要鞠躬,亚瑟朝他摆摆手,示意不用拘礼。莱昂便安心的开始卸盔甲,顺便和亚瑟闲聊。
  
  本来什么也没有的,只是些骑士的话题,例如某个新骑士在泥地里摔了一跤,高汶又喝了多少酒之类。直到莱昂提到梅林。
  
  “梅林他虽然不会使剑,不过他关于剑术的理论知识很优秀,还有骑士们比试时的招式,胜负,他都能看的懂,在这方面一些骑士可能都比不过他呢。可能是因为他常年在训练场旁观看的原因吧。”
  
  “嗯哼,是吗?”
  
  莱昂等了一会,亚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自顾自整理盔甲。
  
  莱昂感觉非常,非常不对劲。
  
  “陛下?”他开口了,亚瑟看向他,显得非常自然,“您是不是…和梅林吵架了?”
  
  “没。”亚瑟干脆的回答,“你哪里听说我和梅林吵架了?”“不,没有。”莱昂担忧的压低声音,“可是您…在刚才我称赞梅林的时候没有…”
  
  亚瑟愣了好一会,突然大笑,有点歇斯底里。
  
  “莱昂!我以前从来没发现你有这样的幽默感,我表示歉意。”亚瑟拍拍莱昂的肩膀,终于喘过气来,“你说的那件事啊,在我看来梅林就是个大傻瓜,他在训练场旁看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会理论知识而已,你看,他又不是没有跟我们训练过…”
 
  莱昂听着亚瑟对梅林的挖苦,感觉心里揪着的,旋转打结的一块地方,轻快的松开了。这才对嘛,这才是亚瑟正确的反应。
  
  这种轻松的感觉直到亚瑟离开都没有消散。
  
  然而仔细回味了一会后,莱昂整理盔甲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亚瑟刚才为什么没有这么说呢?他明明有一大堆的词汇想要用来嘲讽梅林,为什么…
  
  莱昂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个可能性让他瞪大眼睛,紧接着心头又打了一个结。
  
  莱昂叹了一口气,一阵郁闷。
  
  这回他要怎样才能把这个结解开?
  
  
  
  “梅林,你在烦恼。”
  
  梅林一个激灵,兰斯洛特站在他面前,正是训练的闲暇空隙。
  
  “兰斯洛特。”梅林若无其事的打招呼。兰斯洛特在梅林旁边坐下,切换为严肃模式:“梅林,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梅林机械的重复,“什么都没发生。”“哦,梅林。”兰斯洛特笑了,“你知道我能看得出来你在说谎。”
  
  梅林的耳朵变红了,他放弃抵抗,整个人都泄了气:“这就是为什么我在烦恼,对你们说谎真是--太难受了。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还…”
  
  “所以,发生了什么?要知道大家都知道你有魔法,如果卡梅洛特又有什么危机了,我们都可以帮你的忙--”“不,没有危机。”梅林被逗笑了,“这个秘密…没有这么…严重。秘密不代表危机,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松了一口气,有点难为情的笑了:“嗯…要知道你的秘密一直都很危险。”
  
  梅林一瞬间愣了一下:“…你说的没错,我的秘密都是关于自己的命或者亚瑟的命或者卡梅洛特的命。”他摆出一副难以接受事实的样子。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这个秘密不危险。”梅林让兰斯洛特放心,“一点都不危险…也许有一点,但不算什么,你不用在意。”
  
  兰斯洛特想了想:“好吧…那…关于亚瑟?”
  
  “……”
  
  “你的秘密不是关于危险,就是关于亚瑟。”兰斯洛特再次说出事实。
  
  梅林再次露出难以接受事实的神情,尽管梅林什么都没说,但兰斯洛特知道他猜对了。
  
  “这个秘密让你和亚瑟困扰吗?”
  
  “非常的。”梅林欲言又止。
  
  “所以…?”
  
  兰斯洛特想要尽到作为挚友的责任--为朋友分担困扰。不过时间却不让他这么做。
  
  “兰斯洛特!”莱昂叫着他的名字,“你该过来训练了!”
  
  梅林卡住,想要说出来的话被他吞了回去。兰斯洛特有点懊恼的起身,他回头看一眼梅林。梅林收到了兰斯洛特探寻的目光,他小声回应:“下次吧,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这个下次大概会很遥远。兰斯洛特在心里叹气,拿起剑走向训练场。
  
  
  
  高汶在酒馆喝酒,这没有什么稀奇的。
  
  国王在和高汶一起在酒馆喝酒,这才是值得稀奇的事。
  
  高汶好不容易拐来亚瑟一起喝酒,当然要聊个尽兴,他一直在说说说,从约翰家出生的小女儿说到史蒂夫家养的羊,从天上变换的月亮说到地下的穴居兽,换一个话题换一瓶酒,两个人喝的东倒西歪。
  
  “说到卡琳家新建的栅栏啊,我就想到梅林,虽然好像没什么关系,但我就是想到梅林啊。”高汶唠唠叨叨。亚瑟终于开始认真眯起眼睛研究高汶的话。
  
  “里为什么也在索梅--林?”亚瑟有点大舌头,绝对是喝醉了,他摊手,烦躁得很,“里们总是索我整天索梅林,明明是里们整天要我索梅,梅林!”
  
  高汶大笑,打了几个嗝。

  “但还是您说梅林比较多,陛下。”他挤眉弄眼,“毕竟谁不知道你和梅林关系最好呢?”
  
  “哼哼哼。”亚瑟从鼻子里喷出得意的哼声,“那当然了,里们都不知道我和梅林关系油多--豪!”
  
  高汶附和的点头,对国王的坦率笑的乐不可支。
  
  “里们都不知道,不知道。”亚瑟突然低落下来,他咕哝着,又喝了一口酒,“--哼!”他把酒杯狠狠敲在桌上,抬起双手一起挠自己的头发,好看的金发就这样变得一团糟。
  
  周围有些人看了过来,不过都存当是酒鬼发疯,没有认出亲爱的国王陛下。
  
  嗯?
  
  高汶的酒醒了一点,他朝国王靠近了一点:“你烦什么呢?”“什么也没有!”亚瑟被高汶的靠近惊得消退了一点醉意,他试图远离高汶,不过醉酒的他有点估计错误,他只退开了几寸,“我才不会告诉你这个大嘴巴!”
  
  那不就是有什么吗?
  
  “别这样嘛亚瑟--咱们都什么交情!你和梅林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的?”高汶一把揽过亚瑟的肩膀,开始打友情牌,“我相信你们可以相信我的,所以相信我吧!”
  
  亚瑟被连续三个相信搞得脑袋发晕,事实上他差点就信了。不过国王就是国王,哪有这么容易套话:“没门儿,高汶。”他哼笑着,“结账!”
  
  高汶不甘心的“啧”了一声。
  
  国王笑容满面的出了酒馆,高汶不死心的跟上去:“梅林让你很烦?”
  
  “梅林一直都很烦--唔,不,让我烦的人是你们,像你,高汶。”亚瑟哼哼唧唧,“总是好奇不该好奇的事的家伙们,麻烦。”
  
  高汶跟着亚瑟,大脑却开始咕噜噜转动,不要小看喝醉的高汶的脑子--直觉是很神奇的东西,比魔法还要神奇。
  
  好奇这件事的大家让亚瑟烦。那这件事是什么来着?他和梅林。再前面一点呢?他和梅林的关系好--哦,哇哦,不会吧。
  
  哇哦。哇哦。哇哦。
  
  纵使是高汶,也被自己脑袋里跳出的结论惊了一下。
  
  
  
  盖乌斯从外出急诊回来,他盼望着能回他的小屋好好休息一下,睡个美美的下午觉,这个时候梅林应该还在忙着亚瑟的宿醉问题,或者教训高汶,没时间回小屋。
  
  盖乌斯错了,他一推开门就看见了梅林--正在擦桌子的梅林,桌上的瓶瓶罐罐和器材都被堆到桌子的另一边。
  
  梅林猛的甩头看向盖乌斯,手上抹布的动作更迅速了。
  
  “你在干嘛?”盖乌斯使出大小眼。
  
  “我在…擦桌子啊。”梅林咧嘴露出虚弱的笑。
  
  盖乌斯狐疑的盯着他:“亚瑟的宿醉呢?他可是差不多睡了一早上,你不应该拿醒酒药给他吗?”“…那个,他自己过来拿了。”
  
  “他自己过来拿?”“对啊。”
  
  “你为什么要擦桌子?”“擦桌子--你不是说桌子很难收拾吗?我就想着帮你收拾一下…”
  
  这种临时编出来的话能骗的了我吗?然而盖乌斯没有拆穿,他老人的智慧告诉他,不能细问。
  
  亚瑟来过。
  
  桌子的东西被推到一边。
  
  擦桌子…桌子脏了?
  
  盖乌斯突然明白了一切,他心情复杂的走向他的小床。无视了梅林的存在。
 
  “盖乌斯?”“我要去睡个觉冷静一下。”
  
  “…哦,那我就不吵你睡觉了,我还有工作,比如洗抹布--我出去了。”梅林脸红的像被开水烫过一样,他急急忙忙的攥着抹布夺门而出,将桌上的器材抛之脑后。
  
  盖乌斯哼了一声不允置评。
  
  
  
  “我们瞒不了多久。”梅林说道。
  
  亚瑟瞪着他,翻了个白眼并顺势倒在床上,像极了他早起赖床的样子。梅林抱胸站在床边,挑起一边眉毛看着他的国王。
  
  “你,”亚瑟伸出手指指着梅林的脸,“不要被盖乌斯传染那种会让人凉飕飕的表情。”
  
  梅林哼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蹲下去给国王脱掉靴子。
  
  “你那个【不要提起对方就不会暴露】的方法根本就不可能会有用,”梅林说,“这样只会加重他们的怀疑--就像他们说的,你天天都在唠叨我有多没用啊。”
  
  梅林这个角度看不到亚瑟的脸,但他知道亚瑟一定在忍笑。“是啊,就像莱昂。”亚瑟清了清嗓子,“而且我也知道你根本不擅长撒谎--应该说除了魔法,你什么都不擅长。”
  
  梅林一梗,想要反驳,但脑袋里跳出的格温兰斯还有盖乌斯根本由不得他反驳。
  
  “就算我暴露了,也有大部分归功于你。”他小声嘀咕着脱掉亚瑟另一只靴子和袜子后,起身拉着洋洋得意的亚瑟起来,“你还没换睡衣呢,大懒虫。”
  
  亚瑟今天的确有点累,因为该死的宿醉--他就不应该和高汶打赌--他用差不多一个下午的时间搞定了堆积的公务。所以他以捏了捏梅林的胳膊代替了【你不能用大懒虫形容你的国王】,随后便晃晃悠悠的赤脚走向屏风。
  
  梅林很喜欢亚瑟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样子。随意,安心,孩子气,坦然,毫无防备。地毯上会留下乱糟糟的脚印等着梅林清理,而梅林总是能在里面认出亚瑟的脚印,并且像傻子似的感到开心。
  
  因为只有他能看到亚瑟赤脚的样子,只有他会注意到亚瑟赤脚的脚印。
  
  亚瑟不是那种把爱挂在嘴边的人,他也不需要这么做,因为梅林的心里有一面放大镜,轻易的就能找到亚瑟爱他的蛛丝马迹。
  
  会不会其他人只要用心留意,也能注意到这些蛛丝马迹呢?
  
  在梅林放空的时候,亚瑟已经穿好睡衣晃晃悠悠的从屏风后面出来了。尽管后面的衣摆总是乱七八糟,不过对于亚瑟来说是个极大的进步。
  
  “我要睡了。”亚瑟打了个哈欠,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挠挠自己的头发,“你熄了灯后就快点回盖乌斯那吧,免得他怀疑。”
  
  梅林有点被亚瑟翘起来的发梢分了神,过了一会才说道:“今晚我不走。”
  
  亚瑟定在原地,眼神清醒了几分,也更迷惑了几分:“我以为盖乌斯已经结束他的急诊回来了?”
  
  梅林的脸有点红:“他是回来了。”
  
  亚瑟又停顿了几秒,狐疑的扫视着梅林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今天中午?”梅林沉默的点头证实了亚瑟的猜想。亚瑟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也脸红了。
  
  “我处理了。”梅林小小声的补充,“只不过被盖乌斯识破了,当然他能。”
  
  “很好。”亚瑟哼唧着,“棒极了。”
  
  “我有说过在那里做很危险…”“闭嘴梅林。”
  
  梅林低着头乖乖闭嘴,脸红的同时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亚瑟说着“有什么好笑的”也开始笑,摇着头大步走向他的床。梅林抬眼瞄着亚瑟倒进床铺,把自己埋进被子后大大咧咧的挪了几下,空出右边的位置。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拍了拍空位,睡意迷蒙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梅林。
  
  “脱衣服。”亚瑟故意压低了声音,扬起他自认为充满魅力的笑容,然而眼皮却在打架。他这样子只会让梅林想扑过去好好的从头到尾亲一遍,直到亚瑟气急败坏的扔他下床或者迷迷糊糊的回吻。梅林脱掉外套随便搭在一张椅子上,又坐在床边脱掉麻烦的马靴和袜子。
  
  他回头看亚瑟,亚瑟的半张脸已经埋在了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梅林。“快点。”他再次拍拍空位,然后把手臂缩回了被子里,眼睛也闭上了。
  
  随意,安心,孩子气,坦然,毫无防备。
  
  梅林感叹于自己心里满盈的暖意,侧身躺进了亚瑟为他空出来的被窝里。亚瑟伸手搂住了梅林的腰,任性的把梅林圈得更近。两人鼻尖挨着鼻尖,一起缩在暖呼呼的被窝里。
  
  “晚安。”梅林亲吻着亚瑟的额头,眼皮,脸颊,还有嘴唇,轻盈又细密。
  
  “晚安。”亚瑟闭着眼,为了这些亲密而微笑,“梅林。”
  
  他们的梦境比谁都幸福甜蜜。
  
  
  
  
  End.
  
  

【Merlin】卡梅洛特的平民茶会(短篇一发完)

  *听了【某家族的御茶会议】有所感触而写出来的,啊这首歌在我脑子里循环很久了
  *大概…无cp?【硬要说就是亚梅啦】
  *亚瑟梅林格温莫甘娜温馨向
  *布总生快!!!【因此诈尸的我】
  
  
  
  亚瑟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
  
  他醒过来,看着红色的帐幔,对一切都心怀感激。
  
  他在床上坐起来,正好与跌跌撞撞闯进来的梅林对上视线。梅林惊奇的瞪圆了眼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你居然会早起--”“闭嘴,梅林。”
  
  亚瑟咧开一个笑容,梅林更加不知所措的掉了下巴。
  
  “我的早餐呢?”
  
  梅林眨眨眼,走向不太对劲的亚瑟,把早餐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
  
  亚瑟穿上上衣的时候,梅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犹犹豫豫的开口:“对了亚瑟,我要请一个下午的假。”他挠挠后脑勺,摆出讨好的笑容。亚瑟眯起眼睛。
  
  “是什么事能让你忽略掉服侍王子的职务?”
  
  梅林毫无自觉的撇撇嘴,亚瑟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格温办了个下午茶茶会。”他如实回答亚瑟,“我和格温都很期待的--你不能剥夺两个仆人的快乐时间!”
  
  “嗯,你和格温两个人?”亚瑟抱起双臂。
  
  “不清楚。”梅林想了想,“也许莫甘娜也会来呢?她从不在意我们的身份,如果她知道有下午茶茶会,那肯定会过来的。”
  
  亚瑟从早餐里拿出一个硬邦邦的葡萄蛋糕,干脆的将其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塞到了梅林手中。梅林呆呆的低头看着手中的蛋糕,困惑的自言自语了一会,重新抬头看向亚瑟:“我吃过了。”
  
  “吃多一点又怎么了,对你好点还不领情?”亚瑟咀嚼着,点点头,“这个葡萄蛋糕我挺喜欢来着,记得带几个去茶会,当然,要新鲜的。”
  
  梅林瞪着亚瑟,似是脑袋转不过来。
  
  “所以…?你批准了我的假?”
  
  亚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对梅林翻了个白眼。
  
  “我也要去茶会。”
  
  梅林惊慌失措,并在剩下的时间里不停唠叨着“你怎么能参合你可怜仆人的私人时间”“你没有别的事做吗”“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喝茶吗”等等试图阻止【在他看来完全是在】发疯的亚瑟,而亚瑟则用“莫甘娜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今天我的确没有行程啊你不是很清楚吗”“我不喜欢喝茶但我喜欢吃甜点啊”等等一个个反驳回去。
  
  最后,梅林垂着头接受了现实,亚瑟大笑着顺手揉了一把梅林的头。
  
  不过既然亚瑟要去,他就有借口向厨房要更多的点心了。这倒是一件好事。梅林看看手中的半个葡萄蛋糕。
  
  带多点葡萄蛋糕去好了。
  
  
  
  “下午茶的茶会?”
  
  格温正在帮莫甘娜梳妆,公主的黑发柔顺又美丽,每次格温用梳子为莫甘娜梳头时都会感叹她头发的触感。莫甘娜通常都会对女仆发自内心的赞美回以一笑。
  
  “是的,梅林也会去噢。”
  
  莫甘娜看着面前梳妆镜里专心致志为她梳头的格温,忍不住调笑:“你觉得亚瑟会让梅林来喝下午茶吗?”
  
  格温停顿了一下,笑着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就算亚瑟不肯--梅林大概也会偷偷溜出来吧?”
  
  “然后亚瑟就会满城堡到处跑,嘴里吼着梅林的名字。”莫甘娜一边摆弄衣服上的缎带,一边开始想象亚瑟凶恶的面容。格温自然而然的接上话头:“最后他会找到我们办茶会的地方--我的家--揪着梅林的领巾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梅林手里可能还拿着茶杯。”
  
  两个女孩放声大笑,丝毫没有端庄的样子。
  
  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莫甘娜和格温立刻收敛自己的声音。梅林从打开的门缝里探头进来,露出微妙的笑容:“我打扰你们大笑了?”
  
  莫甘娜朝他哼了一声。格温选择转移话题。
  
  “所以?王子怎么说?”
  
  “他也要来。”梅林耸耸肩,“不知道他出了什么毛病,今天他看起来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不过大概是往好的方面?”
  
  “那真是稀奇,”莫甘娜和格温都很惊讶,尤其是莫甘娜,“我还以为他会说茶会是女孩子才会有的活动呢。”“我也以为他会这么说,”梅林走进来,关上门,开始模仿亚瑟的腔调,“【梅林你真是个女孩】--之类的。”
  
  三个人凑成一堆,开始就王子的坏处大书特书。
  
  经过门外的亚瑟没有像平时一样愤愤的甩头而去,而是若有所思的绷紧双颊。
  
  
  
  格温在为茶会筹备茶具的时候,亚瑟突然提前来到了。
  
  格温和亚瑟实在说不上有多熟,她对亚瑟的认识仅存在于【朋友的朋友】的层面。卡梅洛特的人们一开始对亚瑟的评价可算不上有多好,格温也有亲眼看到亚瑟欺负别人的样子--那可真的是讨人厌。
  
  她有听莫甘娜说过亚瑟的好,但那是极少的,大家都知道这两姐弟整天吵架。就算一开始是出于友善,最后也总是演变成惊天动地的状况。格温曾认为自己是绝对不会与王子有任何交集的。直到梅林的出现,才真正让格温认识到亚瑟那鲜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而现在王子殿下走进了她的小木屋。格温一边胡乱猜测着也许王子在她的两位挚友口中听说过她的名字,一边匆匆忙忙的拍拍裙子想要对亚瑟行礼,亚瑟抬手制止了她。
  
  “别这样,格温。”他笑了,“既然你是梅林和莫甘娜的朋友,那你也是我的朋友--私底下你也可以叫我亚瑟。”
  
  “那怎么可以--我平时称呼莫甘娜都是小姐…啊并不是说我不愿意接受你的好意,不过我真的不太习惯这样,突然称呼一个贵族为自己的朋友--啊也不是--”
  
  格温恨死了自己的结结巴巴,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直到王子忘记她这丢人的窘境。亚瑟大笑,及时制止了格温的凌乱发言。
  
  “那就随意吧,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我好了。”
  
  格温急促的点点头。
  
  今天王子笑得似乎有点多啊。这就是梅林说的往好的方面发展的不对劲吗?
  
  “所以您…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不是要办茶会吗?”亚瑟摊手,“我就…过来看看。”“噢…”格温四处看了看,“你可以先坐下来…喝杯茶或者什么…”
  
  “不用,我看看就走。希望不会打扰你。”
  
  希望?不会打扰我?天呐。格温简直要昏厥了。
  
  格温的情绪似乎外泄了,亚瑟变的犹豫起来,他的视线投向窗外,极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什么?”格温询问,语气有些焦灼。
  
  “我是说,”亚瑟放大了声音,目光重新投向格温,“你讨厌我吗?”
  
  格温呆滞的站在原地。
  
  “…我是说…卡梅洛特的人民们…”亚瑟难为情起来,他单手叉腰,垂下头盯着地板上的某粒灰尘,靴子挪来挪去,“我知道大家的传言…”
  
  事实上,本来的确不太好--但梅林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这个和她一样的乡下男孩开朗又讨喜,不仅打动了格温和其他卡梅洛特人们的心,也打动了王子的心。

  也许亚瑟没注意到,自从梅林成为了他的贴身男仆后,他就渐渐的改变了。
  
  她已经很久没听说过王子欺负别人的负面传言了--当然,如果欺负梅林算欺负的话。尽管梅林经常抱怨,但大家都当这是亚瑟和梅林两人之间秘密的友好交往方式,毕竟谁会在欺负和被欺负的时候露出那么闪闪发亮的表情呢。
  
  格温盯着眼前这个不安的王子,他看起来和一般的大男孩没什么两样。是的,他是个王子,他以后会成为卡梅洛特的国王,格温清楚这点。但她看到了能让梅林和莫甘娜成为他的朋友的那一面--名为亚瑟的大男孩的那一面。
  
  “不。”她柔和的开口,“在卡梅洛特没有人会讨厌你的,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亚瑟被格温转变的口吻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他突然有些伤感:“你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不是两人还如此生疏,身份相差那么悬殊--格温性格里母性的那一面大概会忍不住把手放到他的头上揉一揉。
  
  “无论发生什么,卡梅洛特的大家都会爱着您的,殿下。”格温微笑,“大家都知道您是怎么样的人。”
  
  “就算我犯了什么很严重的错误?”
  
  “人都会犯错的。”
  
  亚瑟深吸一口气,又一股脑都吐了出来。他的表情再次明亮起来,格温为此感到高兴。
  
  “你是个温柔的人,格温。”亚瑟说。两人交换一个笑容。
  
  格温想着,也许有一天,她和亚瑟也能像她与梅林和莫甘娜那样建立起坚固的友谊。
  
  
  
  莫甘娜回头,是亚瑟在敲门。
  
  “呦,是什么让我亲爱的弟弟大驾光临了?”她正在挑选下午的茶会时要穿的裙子,不能太隆重也不能太朴素,总不能让梅林和格温紧张对不对?
  
  倚在门边的亚瑟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他皱起眉:“能不能不要说【我亲爱的弟弟】?”
  
  “那又怎么你了?”
  
  “那听起来…”亚瑟的手在空中胡乱挥动,“非常的…诡异。”
  
  “噢是吗,你姐姐称呼你为弟弟是一件诡异的事情?”莫甘娜干巴巴的说。亚瑟不可置信的瞪着她的脸,就像她脸上盘踞着一只蜘蛛:“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吗?”莫甘娜挑起一边眉毛。
  
  亚瑟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他的话在他嘴边萦绕着呼之欲出,但他还是咽了下去。莫甘娜的眉毛抬得更高了。
  
  “我还以为接下来你要说我是个邪恶的山怪呢,你怎么了?”她调侃道。
  
  “不,你不邪恶。”
  
  莫甘娜立刻发现事情超出了她的掌控。以往逗弄亚瑟是很容易的事情,她有成千上万的办法让亚瑟抓狂。但今天的亚瑟显得出奇的坦诚。
  
  “所以,”莫甘娜把柜子关上,“这就是梅林说的,你今天很不对劲。”
  
  “他这么说了?”亚瑟撇嘴,脸色配合的一沉。
  
  “得了你别老是想着怎么折磨梅林。”“那不是折磨,那是适当的一点点教训。”
  
  莫甘娜看着亚瑟无法掩饰的笑意,莫名觉得内心有一块角落软化了。“所以你来找我是来干什么的?亚瑟?”她回到最初的问题。
  
  亚瑟的表情收敛起来,他的视线开始到处乱飞。莫甘娜双手环抱,这个动作还是被亚瑟传染的--她耐心的等待这个【不对劲】的亚瑟的回答。她有感觉,她也许能从中找到一些东西。
  
  “你…”亚瑟抓抓头发,半响终于咬咬牙的下定决心问了出来,“你真的讨厌我吗?就像你经常抱怨的…”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亚瑟难为情的涨红了脸,却还是硬着头皮没有挪动半步。
  
  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莫甘娜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他半个身子立刻反射性的撤了出去,前功尽弃。在莫甘娜眼里这和他落荒而逃大概没有什么两样。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可怕之处不是吗?
  
  莫甘娜大发慈悲的没有对亚瑟这个动作品头论足,而是选择反问:“你为什么会想问这个问题?发生了什么吗?”
  
  “…你管我。”亚瑟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看看,这就是你啊。”莫甘娜翻了个白眼,“颐指气使,贵族典范,从不肯承认别人帮助了你,别扭得要死,小孩子脾气…”
  
  莫甘娜一个个点过来,亚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所以--”亚瑟强行打断,试图结尾。
  
  “你真的很讨人厌。”莫甘娜毫不犹豫的结尾。
  
  “好吧。”亚瑟耸耸肩,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吧。”
  
  “没别的了?”
  
  莫甘娜知道亚瑟眼里的那些躲起来的事物是什么。她决定自己玩够了。“你就是很讨厌,”莫甘娜重复一遍,话风一转,“不过再怎么说,你都是我弟弟。”
  
  亚瑟依旧维持着半边身子在里面半边身子在外面的姿势,他瞪着莫甘娜,一种咬牙切齿的怒气浮上他的面容。
  
  “我认真的。”
  
  莫甘娜微笑:“抱歉啦。”
  
  莫甘娜很少对亚瑟这样笑。一方面是因为两人总是吵架,另一方面是因为两人都不怎么对对方显露真心。上一次莫甘娜这样对亚瑟笑还是因为他为了她把一位轻佻的贵族打败了的时候。
  
  【你还是有王子的样子的嘛。】
  
  “我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才会变得这么感性,蛮不错的--既然你这么认真,那我也认真的回答你。不,我从来没有真的讨厌你,因为我清楚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的。再怎么说我们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姐弟。”
  
  “你问这个问题之前就应该知道答案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现在唯二的亲人之一了--我们是家人。”
  
  亚瑟不知为何皱着眉头,看上去仍旧有些难过。
  
  “无论如何你都会当我是家人?”
  
  莫甘娜勾起嘴角。
  
  “当然了,除非某一天你做出了我无法忍受的混账事让我抓狂--”
  
  亚瑟摇摇头:“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的。”
  
  莫甘娜隐隐觉得亚瑟说的和她刚才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但她决定不深究,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噢是吗?希望你好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咯。”
  
  莫甘娜再次打开柜子,她还要找裙子呢。
  
  这个动作算是逐客令。亚瑟识相的把剩下半边身子也挪了出去。
  
  
  
  餐篮从胖厨娘头顶上漂浮着,梅林摆出一个拙劣的笑容来应对狐疑的胖厨娘。
  
  “我说了,你别想用王子要参加茶会这种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话来骗走我厨房里的食物!”她拿着汤勺往梅林头上来了一记,疼得梅林龇牙咧嘴,“还不快点从我厨房滚出去!”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啊…”
  
  胖厨娘再次举起手里的汤勺。
  
  梅林老老实实的后退,不敢再多说半句话。
  
  胖厨娘哼了一声,转身回厨房里去了。悬在她头顶的餐篮缓慢移动着,轻轻落到梅林怀里。梅林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优哉游哉的拎着餐篮,哼着下城区最近很流行的曲调,转过身。
  
  亚瑟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瞪圆了眼睛。
  
  梅林下意识抱起餐篮挡在胸前,和亚瑟相互瞪眼。一部分的他觉得一阵茫然--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干了什么--另一部分的他在大声尖叫着回答他自己--你是梅林你在厨房门口的走廊里和对面走廊尽头的卡梅洛特王子一样目瞪口呆就因为你刚才在他面前使用了魔法【为了偷出来茶会的蛋糕甜点,大多数是葡萄蛋糕】!
  
  不,也许亚瑟是为了别的什么才显得震惊而又怒气冲冲,他不总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梅林的气嘛…
  
  亚瑟没有走过来试图揪住梅林或者吼他的名字吼得整个城堡都听到。他僵着脸转身从来时的拐角走了。
  
  梅林站了一会,把餐篮放地上后拔腿追了上去。
  
  “亚瑟!!”
  
  梅林好不容易追上亚瑟的时候,亚瑟急促的扭头看了他一眼,迅速的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带进一个房间--梅林脑袋空空的四周看了一圈,是一个杂物房,一般不会有人来。
  
  很好,是个适合两人好好谈话的地方…也是很适合亚瑟揍他一顿的地方。
  
  梅林尽量不往后者去想。因为亚瑟现在看起来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你怎么可以…”亚瑟抓着梅林的肩膀,手劲大得梅林皱了皱眉,“这么…蠢?!”
  
  “什么?”
  
  “我说你蠢弊了!!”
  
  “…你不是应该问我…”
  
  “啊,这也该问你!”亚瑟扯出一个假笑,不过很快就不见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我?一年?两年?十年?还是直到我快死了才告诉我?!”
  
  话音刚落,一抹阴影突然覆上了亚瑟的面庞。
  
  “你知道?”梅林的喉咙发紧,“什么时候?”
  
  “这不重要。”亚瑟别过头,像是回想起什么他不愿回想的事情。这当然重要!梅林想大叫。但他看到了亚瑟的表情,那份沉重让梅林默默把问题咽了下去。
  
  “回到正题--你怎么可以这么蠢?”亚瑟放开了梅林的肩膀,转而变成了梅林熟悉的双手环抱,仿佛亚瑟只是在像平时一样数落他,“只是去拿个餐篮,就算厨娘不让你进去,你也应该想点别的办法,而不是随随便便就使用魔法!如果不是我看见而是某个路过的卫兵看见了该怎么办!难道盖乌斯没有对你这么教训过吗?!我相信当初你和我打架的时候那些小动作盖乌斯肯定有察觉--”
  
  “什么?”梅林更迷糊了,他结结巴巴,“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了?为什么--”
  
  “不是!当然不是!”亚瑟突然抬高声调,气急败坏,吓得梅林缩了缩脖子,“你这个作弊的家伙!我就知道怎么可能会突然冒出来那么多碍事的东西!”
  
  “抱歉?”梅林道歉,小声得像蚊子叫。
  
  “这不是一句抱歉就能…”亚瑟突然耷拉下来,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算了,我早该清楚你这几年能一直瞒过来大多数都是因为你的好运气。”
  
  梅林内心有个小小的抱怨声,他把那个声音掐没了。
  
  “我…担心你会为难,并不是不信任你。毕竟再怎么说你也是卡梅洛特的王子,而且你也是在乌瑟的熏陶下过来的。”梅林斟酌着语言,唯恐触碰到亚瑟某根神经,“我只为你使用魔法,亚瑟。”
  
  亚瑟的目光突然柔和下来。
  
  “我是你的命运--是这样的吧。”
  
  “啊?等等你说什么?”看到亚瑟得意的表情,以及刚才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的那句话,梅林难为情的红了脸,“你怎么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
  
  亚瑟抓住门把。“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嘴边带着笑,“所以你都要告诉我。”
  
  梅林不可置信的的塌下肩膀。

  “哦对了,不要忘记去拿餐篮。”亚瑟打开门的同时补充,游刃有余。
  
  
  
  【有些人生来耕田,有些人注定会成为出色的医生,而还有一些人…会成为出色的王者。而我,则是生来辅佐你的,亚瑟。我引以为豪,不离不弃。】
  
  “亚瑟?别出神了。”
  
  不知道是谁提醒了亚瑟,亚瑟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往茶里扔了足足六颗方糖。格温,莫甘娜,还有梅林都围坐在桌边看着他,有好奇,有关切,还有友善的嘲弄。桌子上还摆着许多葡萄蛋糕。

  他再次对世上一切都充满感激。
  
  
  
  End.
  
  
  这里是一些补充说明。
  对格温的【你讨厌我吗?】是亚瑟对格温及卡梅洛特人民的愧疚。
  对莫甘娜的【你讨厌我吗?】是亚瑟对自己没察觉到姐姐的痛苦和之后拔刀相向的愧疚。
  对梅林,则没有必要问这个问题。
  六颗方糖,分别指代亚瑟,莫甘娜,格温,梅林--还有513的梅林和亚瑟。
  
  希望世间一切都是HE。布总生快!
  
  
  

头一次发fgo的图
嘿嘿嘿【发出傻笑】

是手绘,从咕哒夫那里仔细的画起,从咕哒子那儿糟糕的结束。
【咕哒厨的哭泣】

【Merlin】七夕的各种小段子~

  *都是小段子,用来证明我还没失踪的
  *有欢乐沙雕!释放了我脑袋里的快乐源泉【】当然不排除正经的和虐的【重点【bu】】
  *其实高三党差不多是失踪了【】
  *混更七夕,保洁圈七夕快乐啦!
  
  
  
  
  【1】复联3AU*剧透警告
  
  “你应该砍掉我的头的。”灭霸的呼吸颤抖着,在托尔不解的眼神中,戴着无限手套的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
  
  但那个毁灭半个宇宙生灵的响指并没有出现。
  
  灭霸瞪大眼睛,不明白自己的手指为什么无法动弹。
  
  “砍掉你的头,这是一个好提议。”
  
  一把剑划过,破空声响起,灭霸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身首异处。托尔目瞪口呆的看着灭霸倒地的尸体,其他人们也迅速爬起,一脸迷惑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空地上的两个人。
  
  金发男子身着锁子甲,他挥了挥手中的剑,铭刻着金色纹路的剑身反射着亮光,上面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沾染。“就这样了?”他皱着眉,转身看向身后刚刚放下手臂的黑发男子,“你干了什么吗?”
  
  “我阻止了他打响指,就这样。”黑发男子笑着耸耸肩,整理了一下他破旧的挎包--事实上他身上哪样东西都很老旧。
  
  “这就是阿尔比恩的危机?!”金发男子震惊的摊手。
  
  “那头老龙说的都是狗屁,我早该知道的。”黑发男子回应,“什么阿尔比恩的危机,害我白白期待了这么多次--这分明就是整个宇宙的危机!”
  
  金发男子无言了一会。
  
  “看来我有个很长的故事可以听你说一说了。”
  
  他们聊着天,黑发男子再次挥挥手,这回大家都能看见他眼里燃烧的金色。两人就像来时一样突然的消失了,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史蒂夫•罗杰斯,我们亲爱的美国队长茫然开口。
  
  
  
  【2】*女装play警告
  
  莫甘娜和格温在争论她们的化妆技术哪个更好,这本来和亚瑟与梅林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直到她们一人一个的抓住他们的肩膀。
  
  “梅林,我需要你帮我证明,我的化妆技术才是真正优秀的!”格温真挚的说着,眼睛却紧紧盯着莫甘娜。莫甘娜回以接受挑战的眼神,嘴巴贴近亚瑟的耳朵。亚瑟惊恐得脸色苍白,大吼大叫,即使这样他也无法阻止莫甘娜的决心。
  
  两个大男人被拖到各自的房间,被莫甘娜和格温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们是魔鬼吗?”梅林质问着,瞪着镜子里化了妆的自己。
  
  格温的化妆技术确实不错,梅林作为男性的一些棱角被遮了起来,除了颧骨【“我怎么可能遮你的颧骨!”格温可怕的上扬声调】。画了眉,上了唇蜜,经过格温的各种心血,梅林看起来…还真是美得有些难辨雌雄。
  
  “多好看啊呜呜呜,我赢了!”格温感动的叹息着,掏出假发和裙子,无视梅林的尖叫试图扒开梅林的衣服。
  
  “不!不!住手格温!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行了吧?!现在你给我出去一下好不好?格温!!”
  
  对面的亚瑟也发出了类似的吼叫,听起来撕心裂肺。
  
  最后带着假发穿着长裙化着妆的两人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面面相觑。
  
  靠,这个亚瑟/梅林还真的有点好看。
  
  几日后,两人日常拌嘴的时候,亚瑟掏出手机。
  
  “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的女装照发到推特上!”
  
  “?!你为什么会有!”
  
  “找莫甘娜要的报酬。”
  
  梅林沉默了一会,突然露出笑容。
  
  “我也有报酬,咱们扯平了。”
  
  “????f**k”
  
  两人开始互相抢手机。
  
  
  
  【3】假如女巫是个猫奴【bu】
  
  梅林闯入宴会大厅,眼前的盛景让他头疼。
  
  “你他妈有什么毛病?”他崩溃的喊道。
  
  女巫惊讶的看向她的不速之客,她对眼前这位王子贴身男仆的真实身份恍然大悟。“哦,艾莫瑞斯。”她捂嘴,“我曾发誓不能用我的咒语伤害别人,但,起码让我做到这个程度的复仇吧?”
  
  她眨眨眼,噗的一声不见了,只留下一缕烟。
  
  还有一厅的猫。
  
  形似乌瑟,坐在王座上的灰猫愤怒的叫着,他挥着猫爪,示意卫兵猫们攻击梅林,他们显然得知了梅林会魔法的事实,然而变成猫,惊慌失措的卫兵们显然无法理解乌瑟的命令。拜托你要一群猫攻击一个巫师?
  
  一只毛很长的猫--大概是盖乌斯,他徐徐走向梅林,甩甩头示意梅林去他的小屋。大概是要帮助梅林寻找解开诅咒的咒语。
  
  亚瑟呢?
  
  一只长着金色毛发的猫,窝在他的王子专座上瞪着梅林。梅林硬是从他的猫脸上解读出了各种复杂的情绪,随即,亚瑟猫的尾巴竖了起来,连同身上的毛。梅林警惕的后退了一步。
  
  乌瑟显然对王子身先士卒讨伐巫师的举动感到骄傲。即使亚瑟被很没面子的定在半空中,一副张牙舞爪的凶恶嘴脸,喉咙里还不甘心的发出呼噜声。
  
  另一边,化身黑猫的莫甘娜表情扭曲,大概是憋笑憋的。
  
  梅林想了想,他挥挥手,带着亚瑟和盖乌斯一起走向小屋。大门关上的前一刻,乌瑟很是发狂,大概是在喵喵吼着【放下我的儿子】,莫甘娜完全淡定,碧绿色的猫眸里都是戏谑之意。
  
  哦是啊,毕竟莫甘娜早就知道梅林会魔法。
  
  “听着亚瑟,这不是我第一次用魔法救你,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用魔法救你。现在,好好跟着我。”
  
  梅林和亚瑟猫对瞪。亚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但他选择趴在梅林头上,以揪梅林头发的方式告诉梅林他很生气,等他变回来后大概还要强行逼供梅林说出所有的真相。
  
  梅林很认真的考虑着要不要别把亚瑟【和乌瑟】变回来。
  
  
  
  【4】吸血鬼×人类
  
  “你怎么能忘了把血包带回来?”
  
  他们在沙发上依偎着,看起来很美好,但事实上亚瑟抱着他虚弱的吸血鬼男友,气得要死。梅林的脸埋在亚瑟的肩窝,喃喃着什么模糊的语句,大概是在抗议。
  
  梅林冷得像一块冰,虽然吸血鬼本来就没有体温,但这么低的温度让亚瑟想起他和梅林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他都快死了,离惊慌失措的亚瑟【美味的食物】如此接近,却连嘴都不张开一下,翻了个白眼就昏倒在亚瑟脚边。
  
  “好在兰斯洛特在医院找了一份工作,就近弄来一包血不是难事,”亚瑟对着梅林有点尖尖的大耳朵低语,暗自抱得更紧了一点,“否则你这个法力高强的吸血鬼就会丢人的饿死在你人类爱人的怀里,成为吸血鬼里永远的笑柄。”
  
  梅林哼哼,这回他说的话清晰了一点:“反正已经差不多了,就由他们去吧。”
  
  亚瑟沉默,梅林用鼻子蹭了蹭亚瑟的脖子。
  
  “你在干嘛?”
  
  “你的血很香。”梅林嘟囔,“为什么一个混蛋的血会这么香呢?”
  
  亚瑟并没有跟着梅林的吸血鬼玩笑走。
  
  “…也许你可以…”
  
  “不,亚瑟,我们说过这个。”梅林睁开眼睛,锐利的金色眼睛--他虚弱到无法掩饰自己的真正瞳色,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亚瑟想着,失去梅林的恐惧在他内心翻腾。
  
  梅林不会这么容易死,他知道的。他只是被吓到了,真真正正的看到爱人如此接近死亡,如此接近。
  
  只是因为忘记带血包。愚蠢又梅林。
  
  “我不介意的。”亚瑟掩饰自己的恐惧,坚定的说着,“如果这能救你的命,我不介意变成血族--我甚至可以和你永远待在一起,我们互相烦对方烦到天荒地老。”
  
  梅林没有因为亚瑟美好的幻想微笑,他抬起头,与亚瑟对视。
  
  “亚瑟,我喜欢人类的你。”
  
  “我喜欢你在阳光下和朋友们谈笑风生的样子,喜欢你吃披萨时满足的表情,喜欢你温暖的体温,喜欢你生气,开心,别扭时的脸红--生机勃勃的,像个人类。”
  
  而不是和梅林一样,永远只能缩在阴影里,尝不到食物的味道,浑身冷冰冰,脸色苍白,死气沉沉--这就是吸血鬼。
  
  梅林一口气说了一大段,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所以,闭嘴亚瑟。”他补充,重新把自己缩进亚瑟的怀抱里,远离了亚瑟的脖子。
  
  亚瑟不知道该说什么,潘德拉贡从不多愁善感,所以他对自己眼底的生理盐水毫无办法。他只能再度抱紧梅林,试图用自己人类的体温温暖他。
  
  “没事的。”梅林在他怀里闷闷的说着,拍拍亚瑟的背脊,“我在这。”
  
  他爱梅林爱得要死。

  end/tbc?

【Merlin】Wake Up(短篇一发完)

  * @宿莽 7.4生快!!!
  *其实这本来是我要投稿到茶会的场刊文来着,但是来不及了。希望宿莽不要嫌弃啦【抱住】
  *祝食用愉快!
  
  
  “你要把亚瑟唤醒,将他带回现世。”芙蕾雅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他很想告诉她,他早就准备好了。
  
  对别人来说,时间是装着金沙的沙漏,每一粒都尤为珍贵,因为它们最终都会落到生命的另一端。但对梅林来说,他的时间不是沙漏,而是漫无边际的大海,他看着他的大海升腾为阴云,化为雨滴复而落下,又再度升腾--如此周而复始。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任务就是等待亚瑟的归来,直到有一次他穿着法师长袍站在路边,而周围的人们都在对他指指点点时,他才突然醒悟:他需要适应新的社会。别人说他怪胎,他不会在意,但如果有一天有人指着亚瑟,说他是怪胎的话…
  
  我是为那个人着想。梅林想着,亚瑟会把那个人撂倒的。
  
  亚瑟需要他的帮助,就像德鲁伊人说的预言那样指引亚瑟,让他更快更好的融入这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没有卡美洛特的世界--虽然他不知道那个预言还算不算数,可是管他呢,这回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开始筹钱,为亚瑟的归来做好一切打算。房子永远是舒适的,里面永远有两个卧室,衣柜里永远有几套比梅林的尺码要大的衣服,洗刷用的毛巾永远有一条未拆封的放在橱柜底下…他的房子必须能容得下两个人居住,而这几乎快把梅林逼疯了。
  
  但他还是一直维持着,一间又一间的住了过来。
  
  他准备亚瑟的归来已经太久,然而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一般茫然无措。曾经,梅林思考过:当他重新面对亚瑟时他应该怎么做?是应该学骑士们那样好哥们儿式的拍一拍亚瑟的肩膀,还是应该认认真真的拥抱他失而复得的命运?可惜的是,梅林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他的生命越长,时间也就过得越快,往往一眨眼世界就变了一个模样。为了适应一个又一个新世界,梅林已经心力交瘁,分不出别的心思去思考这些问题了。
  
  而现在,为了别让亚瑟太过不适应,他特地换上了他旧时的衣服【天呐他居然保留这套衣服这么久了】,站在阿瓦隆的岸边。面对芙蕾雅的询问,狼狈的转动着自己使用了一千五百多年的大脑。
  
  “不,我没有准备好。”他给出了最无奈的回答,“可是我必须去接他,这和我做没做好准备从来就没有关系。”
  
  芙蕾雅微笑,她的笑容在水波之下依然动人。
  
  
  
  希德族的精灵们总是不太喜欢他,尽管他身为魔法本身的灵魂很是诱人,但他们还是十分记仇--梅林理解,作为同样拥有永恒的生命的人,他知道有些记忆就和昨日一样清晰--他们围绕在沉入阿瓦隆的梅林身边,叽里咕噜,更有甚者忘记了自己精灵的身份对他拳打脚踢,不过对梅林来说这只是微弱的触碰罢了。在梅林不用魔法刻意去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只是一个又一个发光的小蓝点,就像萤火虫。
  
  梅林翻阅过关于阿瓦隆的书籍。他知道阿瓦隆是美妙的仙境,是凡人永远无法踏足的地域,只有被希德族喜爱或是认为有价值的灵魂才能进入。他们取走了芙蕾雅身上的诅咒,让她成为了湖中仙女;他们接纳了兰斯洛特,因为他拥有着最为崇高的灵魂--至于亚瑟,他们更是喜爱得紧,甚至试图置他于死地从而收纳他的灵魂,两次。当然,梅林尽责的阻止了他们。
  
  在沉入阿瓦隆的过程中,他看着在头顶盘旋的未曾消失的零碎日光,还有将光芒四散的沉寂的阿瓦隆湖水,伸手拂开一个在揪他头发的微弱蓝点,突然莫名的开始烦躁。
  
  龙息剑的剑伤真的这么难以治愈吗?让亚瑟复活的过程有这么困难吗?真的需要这么久吗?他想要质问这些愤怒的蓝点们,好好发泄一下一千五百多年的怨气,毕竟他不想让亚瑟一醒来就面对自己疯疯癫癫的情绪。
  
  他能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真的有点疯疯癫癫的?
  
  突然,湖水缓慢的旋转起来,精灵们纷纷飞离,梅林被漩涡带到底部,他的脚碰到了地面--他睁大眼睛。
  
  他依然浸在湖水中,但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宫殿。地板是洁白的大理石,头上不是湖面,取而代之的是精心雕琢着精致壁画的穹顶,记录着阿瓦隆的历史。梅林甚至在画中认出了芙蕾雅化作湖中仙女的场景。他眯着眼,试图从中寻找亚瑟的身影时,从他背后传来了一声轻咳。
  
  他回身,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拄着剑,端正的站在这里唯一的一道门前。整扇门都是用黄金做成的,极其奢华,上面铭刻的花纹,以及那卡美洛特的标志,让梅林有理由相信门的那一边--就是亚瑟。
  
  他无法忽视门前的这位骑士。他拄剑的姿态太过礼貌太过优雅。即使他带着头盔,但梅林记得卡美洛特只有一个会这样拄剑的骑士。在梅林期盼的眼神中,守门的骑士伸手摘下了他的头盔,头发在水中飘扬。
  
  他张开嘴,发现在阿瓦隆的湖水中他不仅能呼吸,还能说话。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向梅林露出了他温柔的笑容,足以让所有女士都为之倾心的温柔,梅林断定。他们怀念的互相赠与彼此一个友好的拥抱。好友熟悉的态度与温度让梅林不禁鼻头一酸。
  
  “你在阿瓦隆过得如何?”梅林关切的询问,上下打量着兰斯洛特的骑士装束。
  
  “平静,还有和睦。”兰斯洛特看着梅林更为瘦削的脸颊,微微皱起了眉,“你呢?”
  
  “不怎么好。”梅林耸耸肩,摆出无所谓的笑,“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兰斯洛特的表情立刻被歉疚铺满了,但他很快就将其抹去,梅林对此表示感激并岔开了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守门,我自愿的。”兰斯洛特回答,“守护亚瑟--为了他,为了你,为了卡美洛特,为了…格温娜维尔。”
  
  梅林尝试过送格温来阿瓦隆的,但是被希德族拒绝了。他想兰斯洛特应该知道的。
  
  “你没必要这么做的,你为我们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不,梅林,我犯下的罪是永远无法还清的。”
  
  “…你只是被莫甘娜控制了。”
  
  兰斯洛特摇摇头,梅林明白自己是没法说服他了。
  
  “梅林,当我看到亚瑟的躯体来到阿瓦隆时,我所能想到的一切--卡美洛特,格温娜维尔,圆桌骑士们,还有你--到底会陷入怎样的悲痛?而我不仅无法弥补我的错误,对于这一切我还什么都做不到。我不愿意这样下去,所以我恳求了希德族的长老,起码让我守护亚瑟的躯体,直到他醒来。因为只有亚瑟的苏醒才有可能治愈所有的伤痕。”
  
  “但直到所有人,甚至卡美洛特都消逝了,亚瑟都没有苏醒过来。除了你。”兰斯洛特退开一步,将门彻底的展现在梅林面前,“那些伤痕再也不能治愈了,但你的依旧可以,这个结果并不算坏,因为我想不到有谁比亚瑟对你更重要的了…反之亦然。”
  
  是啊,他们是硬币的两面,一旦失去一面,另一面便再无价值。
  
  在很久之前,梅林就了悟了这一点,所以听了兰斯洛特的这一番话,梅林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只是微笑,将手放到门上,抚摸着那金龙翅膀的纹路。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来寻求治愈我的良药了。”
  
  
  
  他推开沉重的门。

  梅林走进了亚瑟的卧室。
  
  他猛的站定,感受到了干燥的空气,以及自己浑身湿嗒嗒的异样感。回头看看来时的那扇门--变成了亚瑟卧室的门,他甚至可以听见门外仆人们匆忙的脚步声。外面透进来的日光朦朦胧胧,卧室内非常温暖,壁炉里的火似乎燃烧了很久了。桌子上摆着酒壶与杯子,梅林可以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葡萄酒香。看来现在这里是冬天,只有在冬天,亚瑟才会要求梅林保持壁炉里的火焰不能熄灭,还有桌上必备的一壶葡萄酒,为了让亚瑟在寒冷的时候能喝一杯酒暖暖身子。

  其实亚瑟并没有说一定要葡萄酒,酒的话麦芽酒蜂蜜酒都可以。只是梅林比任何人都清楚亚瑟有多喜欢吃葡萄。而亚瑟,对于梅林如此的贴心,他仅有的反应也就是挑挑眉,以及掩藏在杯沿后的那一抹笑--对梅林来说这就够了。

  被放下的床幔挡住的另一边传来了一声响动,中断了梅林的回忆--是金属的轻微碰撞声,像是刀刃晃动碰到刀鞘的声音。

  梅林心跳都要停止了。

  他歪过头快步绕过碍事的床幔,被湖水浸湿的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烦人的啪挞啪挞声--阿瓦隆的湖水很珍贵来着?他才没空管这些--他看到了坐在窗沿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匕首的亚瑟。

  显然亚瑟听到了梅林的靴子发出的声音,在梅林看到亚瑟的同时,亚瑟也转过头来看到了梅林。梅林就这样措不及防的撞上亚瑟的蓝眼睛,觉得脑袋一阵晕眩。

  亚瑟先是迷惑的看了梅林好一会,当他终于反应过来时,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立刻从窗沿跳下来,疾步走向梅林。

  等等,等等,太快了!梅林几乎想要尖叫着后退,亚瑟如此迅速的靠近就像刮起一阵飓风,将梅林刮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地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晃晃悠悠的伸手扒住一旁的桌子才勉强站定,力气大得差点就把酒壶打翻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亚瑟大叫,快速用目光扫了梅林一遍,“‘噢天气越来越冷了我要穿着衣服去洗个冷水澡好气死我的王子’?!”

  梅林愣住。

  王子?亚瑟不记得了?是希德族的什么手段让他忘记了?

  梅林想起芙蕾雅的话--唤醒亚瑟。如果如芙蕾雅说的那样,那么亚瑟复活养伤的一千五百多年应该都在沉睡。

  所以这里是亚瑟的梦?
  
  亚瑟看梅林呆头呆脑的不说话,狠狠的皱起眉头,正打算靠近梅林--然后他突然脚步一斜,面不改色的朝梅林斜后方的衣柜走去。

  梅林看着亚瑟别扭的步伐,差点笑出声来。他确信有那么一瞬,亚瑟是要过来抓住他的肩膀滴溜溜的转他一圈,一边审视一边抱怨的。

  但他们还没有亲近到能让亚瑟王子毫不顾忌的表达关心的地步。还没有。

  梅林终于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形象。他还只是王子的贴身男仆,傻愣愣的脸色苍白,在大冬天的日子里浑身湿透,踉踉跄跄地连站都站不稳,还--他看看被重逢的喜悦击溃的自己的身体--浑身发抖。

  亚瑟大概会以为梅林是因为冷而抖得像个筛糠,只有梅林自己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狠狠甩到梅林头上的毛巾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到底怎么一回事,王子正在向你问话呢!”亚瑟手里还拿着一张毛毯,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走过来递给梅林。梅林知道这和亚瑟亲自披毛毯到梅林身上已经差不多了,他忍住笑容接过,努力的调整呼吸。

  说句话没这么艰难的,梅林。

  “我…”他还是气息不稳,但他硬是逼自己把每个单词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掉进了湖里。”天啊,他对活着的亚瑟•潘德拉贡说的第一句话,听起来笨得要死。

  “为什么你会掉进…”亚瑟停顿,翻了个白眼,“算了,我不想深究我的男仆到底有多傻。”
  
  “是啊,傻透了。”救你的命,等你等了十几个世纪。
  
  亚瑟怪异的瞟了他一眼。梅林闭上嘴。
  
  两人沉默着,亚瑟再次打量他一回,并伸手推着浑身僵硬的梅林走向壁炉,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
  
  “等你在这里暖和一点了,就赶紧回去找盖乌斯,如果还是太冷的话我还得牺牲我的衣服给你穿,当然要你洗干净送回来--为了防止你着凉知道吗?一旦你着凉肯定要借口请假不干活,啊对了,我地毯上的那些水迹你得清理掉,马厩也要勤打扫,等过几天卡梅洛特下雪了,扫雪的工作可不能少了你…”

  梅林听着亚瑟制定着越来越长的计划,看着他盛气凌人而又中气十足地讨人厌的样子,禁不住出了神。
  
  亚瑟活过来了,只要唤醒他,把他带出这里,梦境大概就会醒来。看看,一个平凡又祥和的卡梅洛特,一个平凡,无所事事又安逸的上午。亚瑟钟爱这样的时间,他在窗边看着他的人民为了过冬而忙碌,安静,无人打扰。直到梅林闯进来,把亚瑟的平静时间搅得一团乱。
  
  亚瑟喜欢这样的时间,而梅林需要将他从这里带出去,让他面对残酷的现实--没有圆桌,没有卡梅洛特,只有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只有梅林--他彻彻底底的只剩下梅林。
  
  虽然梅林早就对自己极有可能失态的场景有了预想,但在那股强烈的酸涩感漫上来时,梅林还是控制不住的低下头,用双手捂住面庞。毛巾和毯子都从他的头顶和肩膀滑落。
  
  亚瑟肯定被吓到了,他说话的声音嘎然而止。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亚瑟的声音像是在安抚一匹不安的小马。
  
  梅林摇摇头,又点点头,掌心还是没有离开。
  
  “如果…亚瑟,一个人活在梦里,在那里他比谁都幸福,而他一旦醒来,面对的现实无比悲伤的话…你会不会把他叫醒?”
  
  “我会。”
  
  亚瑟的回答丝毫不出乎梅林的意料,他甚至都不需要听亚瑟的理由--亚瑟就是勇敢面对现实,努力向上攀爬并跨越的那个人,而梅林就是他的助力,他的任务从来就没有变过。这次也不例外。
  
  梅林要把亚瑟从梦中唤醒。
  
  然后亚瑟便会重回人世。
  
  想想好处吧,梅林。你会与他一起呼吸同样的空气,一起感受同样的温度,他的姿态,他的言语,他的态度,所有的一切都会向你证明,亚瑟回来了,完好无损的活过来了。你为此欣喜若狂,喜极而泣,身体里的魔法欢呼雀跃,带着他的心想要围着亚瑟跳舞,为亚瑟歌颂。你想要带着亚瑟周游全世界,告诉世界你的命运,你的生命回来了,你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人--
  
  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梅林觉得自己现在疯疯癫癫的样子可以把小孩子吓哭。
  
  “梅林?”
  
  亚瑟迟疑的语调拉回了梅林,梅林迅速的抹了抹自己狼狈的脸,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抬头直视亚瑟。
  
  “我很好。”梅林微笑,“我只是很很庆幸。”
  
  “庆幸什么?”亚瑟很困惑,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你刚刚问的问题又是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知道了。”他迫不及待的跳起来一把拉住亚瑟的手,任毛巾和毯子彻底掉到地上。亚瑟大概是因为太过震惊了而没有第一时间甩开,也没有来得及斥责梅林的无礼。
  
  梅林把亚瑟拉到门前,把他的手放到门阀上。
  
  亚瑟挑起眉,梅林朝门阀歪歪头,示意亚瑟快点。
  
  “你很奇怪,梅林。”他说。
  
  “我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打开门出去的。”梅林毫无顾虑,亚瑟的表情像是参悟了什么,他盯住门把,隐约的笑意在他嘴边出现:“我的确…好像很久没出去过了。”
  
  “没有我,你根本就不会想到要出去。”
  
  亚瑟再次翻了个白眼,笑意还是没有消逝--这倒是更像那个身为国王的亚瑟--“是啊,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他讥讽着,推开门。
  
  “应该是反过来才对。”
  
  亚瑟看向梅林,从门缝里涌出的水浪淹没了他们。
  
  
  
  亚瑟大声抱怨,梅林在沙发另一头看书,头都没抬一下。
  
  “我就说你看到我醒过来为什么这么冷静!”亚瑟摊进沙发里。梅林抄起一个沙发枕头就扔过去,嘴上还不忘调侃:“你是说你想回忆起你在窗沿呆坐那么多年的那个梦吗?”
  
  “不!”亚瑟接住枕头并扔了回去,“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没看到你哭鼻子的样子。”
  
  梅林就这样被枕头扔了一下。
  
  “那可一点都不好看。”梅林嘀咕,心思已经不在书本上,“我就像个疯子,你可是完全被吓到了。”
  
  亚瑟沉默了一会,重新坐了起来,从沙发那头爬到梅林这头,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书扔到一旁。梅林转头看向他,亚瑟凑的非常,非常近。
  
  “那可一点都不贴心。”亚瑟轻声说道,“而我想要想起来,补偿一个正确的反应。”
  
  梅林还是不发一言,亚瑟察觉到了什么,拧起眉。
  
  “噢拜托梅林,”亚瑟看出了梅林忧虑的另外一件事,“我很乐意能和你一样拥有一千五百多年空虚又无聊的记忆,这样我们就能扯平了。”
  
  “谁要和你比啊,皇家菜头。”梅林笑了,想要推开亚瑟,亚瑟愣是不移开半分,反而凑的更近了,还伸手掰过梅林的脸,和梅林一起笑道:“你就不好奇什么是正确的反应吗?”
  
  梅林任亚瑟光明正大的亲了一下,随即便挥手让他飞回沙发那一头。
  
  “梅林!”他不满的大叫,摆出一张臭脸。
  
  梅林大笑,一边躲避着亚瑟的攻击,一边考虑着拜托芙蕾雅找回亚瑟记忆的可能性。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客厅,映得亚瑟的金发熠熠生辉。
  
  
  
  END.
  
  
  

卧槽卧槽!!!
梅林的《赴命》
亚瑟的《赴责》
我暴风哭泣

二瑟爱吃溜溜梅:

1.主题曲《赴责》(亚瑟角色歌)出炉!!跟《赴命》对应(意念召唤剪刀手太太)

“我此生不负王冠冕,因你在身边。
我此生不惧路艰险,因你在身边。”
网易云指路: 《赴责》http://music.163.com/song/862421346?userid=352959923 
原曲:《circles of life》
策划:楠木茝&白晚夜
词作:楠木茝
演唱:acen 安辰
后期:不如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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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冬末

赤道太太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暴风哭泣】

Serksey:

·祝不甜小天使生日快乐!@傻黑并不甜


·这篇文是根据桃桃太太的哈德文《THEN》的梗写出来的!桃桃的《THEN》非常非常好! @桃樂


·再爱亚梅一万年!食用愉快!


**


今年的冬天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格外凛冽。梅林哆嗦在棉衣里,紧紧地扣上门和窗,多少挨了过去。现在初春来临,薄薄的绿意铺了满院,并有勃发之势。气温还低,但给人回暖的希望。这些是新一年的印迹,梅林心觉一切都很好。


 


冬天他只身过去了,如今身边难得聚了不少人,在碰杯。他们总把梅林家当做街边的酒馆,毫无顾忌地开玩笑,然后闹着扳手腕。


 


高汶端着酒杯重重地与帕西的碰了一下,白花花的酒沫溅到他手上。他们高声谈论过去的一年卡梅洛特里发生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从厨娘由于打瞌睡烧糊了香肠,到新来的仆从总是分不清骑士团的披风,谈着谈着就哄笑起来,把梅林家里四季冷清的气氛调动得异常活跃。


 


梅林抱着酒杯又喝下一口蜂蜜酒。那酒甜腻腻的,没有母亲酿得精熟。即便如此,酒精还是在梅林的胃里后劲十足地烧了起来,这股高温很快蔓延到头部。他低下头,眼神迷茫,看见混浊的酒液中自己半张脸的倒影,周围闹哄哄的。


 


“格温呢?她今天怎么没来?”梅林摩挲着酒杯,在谈话声稍微停了些的时候低声插道。


 


高汶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眯着一双眼,回过头来看着梅林:“她被别的事耽误了。她很想见你,并且要我们替她向你问好。”


 


“噢,”梅林理解地笑了笑,“没关系的。告诉她不用放在心上。”


 


兰斯在另一旁,默然看着梅林,握杯的手关节发白。


 


梅林的脑袋晕乎乎的。他必须得承认自己一点也不习惯酒精,两杯蜂蜜酒已经足够让他睡上小半天。


 


而他现在还没有醉倒过去。因为他明白,自己在心里依然耿耿于怀。


 


梅林做出无心的样子,视线依然放在酒杯上:“亚瑟又有国事需要处理吗?”


 


模糊之中,梅林听见高汶在说话,但他已经有些听不真切:“……很抱歉……还不知道……”


 


“什么?”梅林眨眨眼,努力集中注意力,辨认高汶吐出的音节。


 


高汶脸色酡红,眼神却清醒。


 


“亚瑟……已经过世了。” 


   


   


 


**


  


 


 


在曾经,梅林经历过那种一点也不寒冷的温和的春季。


 


那些春季,阳光软绵绵的,覆在卡梅洛特城,像要融化一般。梅林清早就起床,得以呼吸着没有什么人呼吸过的黎明的空气。


 


那时的他,还有命令要接收,还有人指引他,告诉他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不是束缚,更多是一种规劝。人生道路不宽倒也不窄,他在这路上行走自如,宾至如归。


 


梅林从器械室出来,一步步挪向王子的卧房,路上和同他起得一样早的人打招呼。侧身推开房门,他抬眼便看见亚瑟站在窗台边,身上是红色的单衣,大概听见开门的声音就回过头来,含着眼底的笑意,扬起嘴角看着他。


 


梅林觉得一定是自己的样子太滑稽才招惹亚瑟这样的眼神。


 


“你太磨蹭了!”阳光下的亚瑟笑容浅浅的,冲他招手。


 


“那都是因为你需要的东西太多了。”梅林回嘴,费力地抱着整套的盔甲。


 


他一边喘着气一边走向亚瑟,没走几步突然被自己的脚绊住了,盔甲碰撞着,随梅林的跌倒散落一地。


 


“你究竟还会点什么,梅林?”亚瑟挑起眉看着这一幕。


 


梅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忍受你。”说着一边弯腰去捡那些盔甲。


 


亚瑟身为王子,不怒反笑,像是习以为常,摆出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得了吧,你可离不开我。我敢保证五大国里找不出第二个像你一样笨手笨脚的仆人。”


 


“那真不知道是谁离不开谁,”梅林弯腰捡着,抬头瞟了亚瑟一眼,补了一句,“殿下。”


 


“梅林——”亚瑟拖长了尾音,“我不记得有允许你这样冒犯王子。”


 


梅林耸耸肩,将盔甲拢到一处,再次抱起来。


 


“你连照顾自己都成问题。”亚瑟又说,“如果哪天我真的离开了,你会怎么办呢?”


 


梅林忙忙碌碌,匆匆将盔甲系在亚瑟身上。他并不上心:“那我一定比现在要清净得多。”


  


  


 


**


  


  


  


骑士团静下来,一时静得有些瘆人。明明先前那样闹,忽然之间就像触发了某个机关,一场酒会的欢愉顷刻散尽。


 


梅林茫然地睁着眼,还没能完全从这句话中醒过来。


 


“十天前的那一战,雪封了道路。”兰斯洛特犹豫许久才开口,“我们看不清树林里的情况……他们就埋伏在山后的拐角。”


 


一分钟前潮涌的醉意霎时褪了,梅林花了很长时间去理解兰斯的话,依旧没有明朗的感觉。他没有自知地握紧了酒杯,神情恍惚。


 


他的脑海里迅速掠过许多亚瑟的影像,初见时的阳光满地,笑容跋扈,一点不比现在的寒意彻骨,然而都是一样的早春,几年光阴也会有这样大的变化。


 


梅林忽然地,又觉得不真切了。意识正在苏醒,眼前却一片浓雾。


 


气氛僵持着,最后是高汶看着梅林,鼓起勇气去做那个残忍的人:“我们本来想给你更多时间的,但是……”他顿了顿,干涩地说出最后的判决,“亚瑟的葬礼将在三天后举行。”


 


梅林立刻明白过来。


 


“……这才是你们来这里的原因。”


 


骑士个个沉默下去,不道可否,也算是默认。


 


恍然有种破灭的虚无感,一点点涌上心头。


 


他和亚瑟,又在另一种意义上,分别了。


 


梅林咀嚼着自己听到的每一句话,不知该作何反应。按理来说,他与亚瑟已经早断了交集,亚瑟的处决,亚瑟的出征,亚瑟的荣耀与落败,皆于他无关。此刻亚瑟的死亡也是。


 


既然这样,他心口的这阵摸不清楚的紧缩感,这种好似整颗心脏被捏住了的窒息感,又该得到怎样的解释?


 


梅林急促地喘气,想要摄取空气中的什么东西似的,喉咙被堵住了。  


   


   


   


骑士团没有再停留,说了些安慰的话,早早离开了,没有在梅林家过夜,甚至没有等到黄昏的晚餐时间。


 


后来是梅林一个人坐在狼藉的桌前,漫无边际的独处时光中,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直到半边天擦黑。


 


蜂蜜酒的后劲又一次上来了,之前所获的清醒也是虚幻的,他昏昏沉沉,一直都无法清晰地思考些什么。眼见着云渐渐变暗了,他发现自己不记得是如何同骑士团告别,也不记得是否同往常每一次一般送他们到屋外的道路上。


   


梅林过了许久才知道该换个姿势,稍微低下头,后颈发酸,目光所及之处皆褪了色。他斟满自己的酒杯。


 


窗外,夜在不动声色地加深,月亮从东方升上来,慢慢也被框进梅林狭窄的窗户。月光投进来,照着梅林不知所措的双眼。


 


梅林从前起就有这样的嗜好,在入眠太迟的夜里对着窗外出神。也不是因为夜景能给人带来多少慰藉,只是找个寄托,打发令人恐惧的时间。


 


有时履行完职责,从亚瑟的房间出来,还感觉不到困倦。心知躺在床上也无法入眠,他索性走了几步,停在长廊上。那个时间点外面一个人也没有,他目睹着灯也一盏盏熄了,越发冷清起来,周遭的寒意向上冒。


 


 


 


那一天梅林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比以往要耽搁得久一些,睡意也慢慢被消磨殆尽。他站在走廊上,愣愣地看着窗户外的沉重夜色和凝在窗棂的月色,等待困意的来临。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正出神,他隐约听见原本安静的亚瑟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梅林立刻警觉地转过头,朝卧房走去,半不确定地敲开王子的门:“亚瑟?”


 


打开门后,他见到亚瑟扶着床沿,跌落在地上。


 


“亚瑟!”梅林皱起眉,跑上前,“你在干什么?”


 


亚瑟朝他的方向抬起头,睁大眼睛:“你怎么还在这里?”


 


“别乱动。”梅林扶他起来。


 


亚瑟的伤口裂开了,背后的衣襟梅林摸上去是湿的。


 


“你……”


 


“不要大惊小怪的,梅林。”亚瑟打断他,冲他牵了牵嘴角,“相信我,我经历过比这更糟的。”


 


梅林当晚已经为亚瑟换过三次药,但是似乎并没有显著成效。他慌了,一时语无伦次,手心粘腻的触感令他害怕。他站起来,神情紧张地四下张望,起身去拿药物。


 


亚瑟突然从后面拉住他:“梅林。”


 


梅林停住,回头。


 


亚瑟就是在那个时候把那句话又重复一遍。


 


“如果哪天我真的离开了……就像,永远离开了……”


 


亚瑟掂量着用词,但是无论怎样含蓄,梅林都即刻察觉到了巨大的阴霾,他的瞳孔里含着惊惧。


 


亚瑟坐在床头,褪尽血色,尽可能地维持着微笑,好让这句话即使在这样的气氛下也听上去不那么严肃。


 


“你会怎么办呢?”


    


    


 


**


   


   


  


梅林茫然失措,给自己灌酒。


 


脸上烧得红了,冰凉的夜风透过门缝吹进来的时候倒也不那么让人发颤。


 


蜂蜜发酵的味道在他口里显得生涩,酒精灼烧的感觉逐渐盖过了蜂蜜的甜味。梅林偏着头舔了舔嘴角,麻木的味道,他不禁想,这样喝下去一点意思也没有。


 


但是举起杯,又接着灌下去了。


 


他醉得深了,眼前的事物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脑袋也不清醒,本能一般斟酒,时而忆起关于亚瑟的一些往事。


 


在梅林的某一段过往里,亚瑟是主要参与者。他回想起亚瑟的无礼和霸道,而那从来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亚瑟幼稚,喜欢捉弄人,喜欢嘲笑人。不可一世的狂妄模样,生性倔强,就和他父亲一样,不管面对的是什么,都不肯听从建议暂且退避。


 


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也是一种勇气。亚瑟的固执,与他坚守的正义,他指点江山的时候闪闪发光的样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溢满的星辰。他们初识时他还不是国王,年少气盛,他们两人都是。


 


可是现在,亚瑟已经死了。


 


梅林忽然心口抽痛,这让他握杯的手一颤,皱紧了眉。


 


还有亚瑟那时有些落寞的神情。


 


「我理解的。」——他如是说。


 


脑袋越发沉重,梅林把头深深埋在桌上,闭上眼睛,面前一片漆黑。


 


他那时觉得,亚瑟根本没有理解他的内心,而现在,不知为何,梅林发现,自己一直以来也未能完全理解亚瑟。


 


而亚瑟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与他告别?以怎样的姿态与他相见?带着怎样的觉悟背着他赴死?


 


在被称作“一生”的二十来年里,他能够留下的痕迹是什么样的?


 


梅林头痛欲裂,手伏在桌上捏紧成拳。


 


 


 


**


 


 


  


“我发誓——梅林!”亚瑟恶狠狠的声音出现在上方,“你要是再敢来这种地方,我就把全国的马厩都交给你清洗!”


 


梅林不得不抬起头,眨了眨眼,慢半拍地拉出一个蠢兮兮的笑:“亚瑟……你怎么来啦?”


 


亚瑟气得脸色发青,他知道梅林已经醉了。酒馆里的气氛黏重哄闹,光线模糊得仅供看清桌上的酒和面前的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梅林好像没有察觉到亚瑟的怒火一般,手舞足蹈地试图解释,“我是有任务的……”


 


“任务?”亚瑟突然拔高音量打断了梅林。周围有人把视线移过来,亚瑟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简单调整情绪后又将声音压低了,弯下身子撑在梅林面前的酒桌上:“你的任务是随时听我的命令,打磨盔甲,清洗衣物!而不是让我找不到人,然后躲在这里喝酒!”


 


梅林双颊酡红地听着,似乎还有些不服气:“我真的是有任务的!”说着就伸出手要去指谁,还没指出对方就被亚瑟猛地摄住了手腕。


 


亚瑟直勾勾地盯着梅林袖口下暴露在昏黄光线下的手臂,上面有他不识得的伤痕,似乎是新的,还泛着红。


 


梅林触电般清醒大半,立刻想要缩回手去,亚瑟却紧扣不放。


 


“跟我走。”


 


亚瑟没有多问,强拉着梅林从酒座上离开,梅林一时没有跟上亚瑟的节奏,不小心踫落了桌上的酒杯,酒液洒了满地,木地板颜色随之逐渐染深。突兀的破碎声引来大半个酒馆的注目,亚瑟阴着脸,迎着那些好事者粘腻的目光将梅林带了出去。


 


梅林闷着头跟亚瑟走到了街道上,身后的喧闹声密密地响着,梅林忽然感到与世隔绝。


 


亚瑟拉着梅林站住了。梅林沉默着,亚瑟也没有动作,二人站在冰凉的夜里,一时没了言语。


 


梅林酒醒了些后有些冷了,他琢磨着该对亚瑟说点什么,但是酒精泡过的大脑还有些迟钝。说起来都怪高汶。如果不是在监视德鲁伊的时候碰巧遇见他,自己也不会喝了太多以致失态。梅林在心里暗暗地骂了高汶几句,而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梅林还在努力思考的时候,亚瑟发话了。


 


“梅林。”


 


“是?”


 


亚瑟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回过头与梅林四目相对。


 


“你知道,”他说,“我一直都在这里。”


   


   


   


然后亚瑟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而梅林一眨眼,眼前的事物刹那烟消云散。


 


他尚未完全清醒,只觉一直以来都有人守在自己身边,然而那一丝安全感却终究敌不过患得患失的恐惧。


 


在周围的感知模糊不清的时候,他的意识剧烈挣扎在泥沼中,一片黑暗里,梅林伸长了手要去抓住些什么,他无声地喊着亚瑟的名字,喊到喉咙发疼,有种撕裂的错觉。直到一声惊雷的破碎声炸响,一下子敲碎了梅林黏糊糊的缠人的梦。


 


梅林猛地睁开眼,立起身子,呆愣着缓了十多秒才意识到先前自己熬不过汹涌的醉意,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他的左手有些发麻,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自己刚刚伸出这只手想要触及亚瑟,想要拉住那个渐渐隐没入黑暗的身影。寂静中,自己好像曾声嘶力竭过。


 


那种感觉亦真亦幻,他有一个瞬间无比笃定,现在发现不过是幻灭。他差点真的以为亚瑟来过这里,亚瑟还在身边。


 


梅林眼睛一酸,皱起了眉。


 


桌上是狼藉,地上一摊酒渍,酒杯摔在上面,碎得不成样子。


 


梅林想到两年前的那个夜晚,想到亚瑟。


 


身上很冷,他后知后觉。梅林捂了捂手臂,抬头看见被夜风吹开的屋门,冷气源源不断地从那里涌进来,使得这间屋子似乎没一点温度。


 


屋外蒙着浅层的月色,比被酒精模糊的房间要亮堂,也要温柔。


 


他想到亚瑟。


 


该死,他现在干什么都想到亚瑟。每时每刻。


 


梅林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默然失神。


 


他感到空旷,极尽荒芜的空旷,他感到无所事事。


 


然后慢慢地,有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掉下来。


 


梅林轻声抽泣,望着一方铺着浅黄色的夜。


 


酒力还没有褪尽,他不知源于什么忽然从深度醉酒中惊醒了,现在粘稠的醉意再度袭来。梅林坐在浓烈的酒气和穿堂的寒风中,抽抽噎噎,渐渐放声大哭。


   


   


   


**


 


    


    


亚瑟的葬礼如期举行了。


 


梅林也如约回到卡梅洛特,目睹一城的哀伤。


 


站在熊熊烈火旁,梅林总在走神。他知道那团火不该是亚瑟的归宿,而到底什么是亚瑟的归宿,他也无法下一个定论。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烧焦的气味,热浪一阵一阵,梅林皱起眉来,感到反胃。


 


余光里有人靠近。


 


“好久不见,梅林。”


 


梅林闻言,精神稍微振奋一些,他回过头:“盖乌斯。”


 


老人走过来伸手拥抱梅林,这是梅林太久没有体会到的从别人身上获取的安心感。他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事情在你走了之后就不再一样了。”


 


梅林一愣。


 


“不要误会了,我的孩子,我只是想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盖乌斯似乎看穿了梅林心里所想,“在卡梅洛特。”


 


梅林努力扬了扬嘴角,即使他知道自己一定做得很失败。他垂下头,心情灰暗。


 


站在亚瑟的城堡里很容易让人想起他。


 


梅林不合时宜地想起亚瑟那时看他的眼神。隐忍的,汹涌的,那么多即将喷薄而出的话语全部被薄薄的一层膜隔在了里面,仿佛理解,仿佛挽留。梅林没能完全辨别出来那些复杂的东西,但他记得清清楚楚。


 


就好像发生在昨日。


 


“盖乌斯,”面对多年的老师甚或是父亲,梅林思忖良久,心底是恐惧的,他害怕问出这个问题,害怕知道答案,“你认为我当初的离开……是个正确的选择吗?”


 


老人抬起眉:“我想,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何况我一直相信你的判断。”


 


“可是我的判断可能造成了无法弥补的灾难。”


 


盖乌斯静静地看着梅林,叹了一口气:“你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梅林。


 


“很多事情,你不能总是停留在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上,你得向前看。如果觉得是正确的就去做,如果造成了灾难就去补救,如果是坚信的就去追逐。”


 


梅林迷惑地眨了眨眼,还不太理解的样子。他觉得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但是盖乌斯说话的时候那么平静,他似乎真的看穿了某些连梅林自己都不自知的想法,那些掩埋在重重哀伤之后的想法,有的甚至听上去有些不切实际。


 


“可是……”梅林动了动嘴唇,还想说点什么,却语无伦次。


 


盖乌斯拍了拍梅林的肩。


 


「我理解的。」——那时亚瑟这样对他说。


 


「你回去吧,没关系。」


 


「噢,别高兴得太早了,你以为你这样就自由了吗?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解雇了你,这只是一个长假,以后你的身份依然是我的“仆人”!」


 


那个自以为是的皇家混蛋。


 


“你觉得我应该放下他吗……盖乌斯?”


 


“我觉得你应该放过自己,梅林。我只是担心你会陷得太深,那样可不会有好处。”


 


梅林抿紧了唇。


 


他们并排站着,暴露在白日下,侧着身看几步远处燃烧的火焰。梅林喉头发干发涩,就像有人摄住了他的咽喉,使他不再能说出任何话。


 


他只觉得心里难受,无论如何都无法缓解的那种。


 


他长长地呼吸,盯着那团晃动的火光,直到视线扭曲,周围的一切都淡化模糊,只剩下橘红的色块视野中心在蠕动。梅林不觉感到如坠梦境。


 


 


 


**


 


 


 


他最终还是没有接受格温或者盖乌斯的挽留,天黑前离开了卡梅洛特城。


 


红色尖角旗在身后的城墙上猎猎飘着,前来送行的骑士送到这里也就止步,将要回城。梅林向他们道谢,挥手告别,独身骑着棕马与骑士们背道而驰。


 


马不急不慢地走在林间,梅林坐在马背上稍微感到颠簸,大概有一段时间没有骑过马,倒是不适应了。


 


他想起五年前,未谙世事时自己走出埃尔多的小道,懵懂穿过一片片森林,站在山丘上望见远远的灰色城堡,辨认出方向的同时心里充满期待,嘴角都带着笑。


 


那时没有踏入命运,也不懂得纠纷,背着母亲为他收拾的肩包,以为那就会是整个未来的保障。


 


梅林那时还不会骑马。没有人催促的漫漫长途可以独自走来,也不觉得过于不方便。后来是亚瑟领他上马,教他驾驭那匹性情温和的棕马,带着他四处打猎,使得梅林渐渐也了解了复杂的森林地形,走在其中也不会再像最初那般迷失方向。


 


亚瑟总爱嘲笑梅林笨拙,在梅林一边收拾猎物一边准备午餐的时候端坐一旁,说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简直让人难以相信他是王子的男仆。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身份——梅林没好气地回复他。


 


亚瑟也不在意,嘴上说着:这可是无上的荣耀!你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你的位置!


 


那他们都是一等一的白痴。如果有谁想要这个职位,我现在就可以好心地换给他!


 


亚瑟扬起眉毛,像看笑话一样居高临下地瞟了忙个不停的他一眼。


 


哦,梅林,想都别想。


 


他总是想起亚瑟。想起那些许多年前的无关紧要的小事,想起亚瑟看着他时明媚的音容。明明已经离开了近两年,有的回忆却丝毫没有褪色的痕迹。


 


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梅林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


  


  


   


春末的阴天,他们小心翼翼地疾驰在森林中,随着一声令下一齐冲进隐蔽的帐篷群中,高举着长剑挑开一扇扇门帘。


 


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去晚了。土地上残留着篝火的余温和木头燃烧的淡淡焦味,却一个人也找不到。德鲁伊在骑士团到达之前已经全体撤离。


 


“陛下!”有人指着一条森森的小路对亚瑟喊,“他们很可能从这里离开了!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亚瑟正在探头查看德鲁伊留下的据点,闻言抬起头来,简单地望了望那条暗下去的路,皱着眉思考了一下,道:“不用了。”他收起剑,“我们可以回去了。”


 


亚瑟选择了保守的做法,梅林想,自他成王后,少年的狂妄似乎褪去了不少。


 


梅林跟在亚瑟身后,站在德鲁伊的帐篷旁。他局促不安,总觉得周围的气氛诡异,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亚瑟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好像立刻看出了梅林心里的忐忑,亚瑟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走了。”示意梅林跟上。


 


就在亚瑟和他的骑士团收拾好准备离开的时候,梅林那时已经迈开脚步,忽然地又顿住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是德鲁伊的魔法,在呼喊他。


 


于是梅林转过身——他希望自己那时从来没有转过身,他希望自己就此忽略那声呼唤——走进了乌青的帐篷。


 


那是他清晰听见齿轮转动的第一声。


  


 


  


**  


 


  


   


梅林没有驱马,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默片飞逝而过,他看见的那些片段都好像未曾着色,人们在里面死气沉沉地活动。身下的马是他熟悉的那匹,是亚瑟最初牵给他的,因为这匹马温顺,不会给他造成麻烦。现在这匹马在没有人指点的情况下,通人性似的将梅林带回了埃尔多。


 


当梅林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时,太阳已经西沉,地平线的地方红得瘆人。他走在家乡的路上,周围是熟悉的景色。


 


他怔怔地任马向前,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梅林先生!”


 


梅林忽然惊醒。


 


“梅林先生!”


 


孩童的声音越来越近,梅林顺着声音来源向下看,看见一个男孩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


 


“艾伦?”梅林认出他来。


 


名为艾伦的男孩兴冲冲地跑到梅林身边,这时棕马打了个响鼻,他又赶紧退了一步。


 


“你怎么到这里了?”梅林问。


 


“我去你家里找你啦!可是你不在家……”艾伦手舞足蹈地说着,语气间带着孩子特有的活力,“妈妈邀请你来我们家一起吃晚餐呀!你和我一起走吧!”


 


“晚餐?”梅林有些疑惑,“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不是啦!”艾伦踮起脚大声解释,“妈妈多做了一人份的食物,但是现在没有人吃啦。妈妈说梅林先生一直是一个人住,不如邀请他一起吃呀!”


 


梅林愣了一下,脸上淡淡地浮起微笑:“不用喊我 ‘ 梅林先生 ’ 了,叫我梅林就可以了。”说着他翻身下马,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将他抱上了马。


 


“可是妈妈说梅林先生是从王宫回来的,要尊重他。”艾伦咯咯笑着骑在马背上,欢快地伸手去摸马的鬃毛,“梅林先生在王宫和国王陛下关系很好!是他的骑士!”


 


梅林牵缰绳的动作一僵。


 


“诶,梅林先生真的是骑士吗?那种拿着剑在战场上挥来挥去消灭敌人的大英雄!”艾伦喋喋不休,兴奋地做出各种挥剑的姿势。


 


梅林扶住艾伦的背,只是笑,没有回答。


   


   


 


**   


 


  


  


他从来不是谁的骑士。


 


他有魔法,他是异端。


 


如果他没有在德鲁伊的营地里回头,如果他没有过多听信古教女神的话,他就不会离开亚瑟。


 


那样的话,亚瑟也许就会还活着。


  


  


  


梅林那天在德鲁伊的帐篷中找到了一块橙黄的水晶。它周身缠绕着魔力,安静地呼唤他。


 


虽然一直留有警惕,梅林却没有防备到那种地步,于是走过去,伸手去拿。刚一接近,强烈的魔法就如同激活了一般,朝他猛扑过来。梅林猝不及防,被风暴一般的魔法团团裹住,被强迫着去看水晶里面模糊混沌的景象。他来不及挣扎。


 


那是噩梦。


 


梅林认不清自己所在的地方,触目只见满地堆积的尸首,淌血的利剑,灰暗的面庞。和人群的那一旁,斑驳锁甲下的亚瑟。


 


他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想要向亚瑟跑过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是噩梦。


 


他的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痛。他看见提剑的少年,看见剑刃上惨白的光。


 


再一晃神,模糊的景象都散去了,聚焦过后才发现面前的人是亚瑟,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


 


水晶暗下去,被甩到角落。


 


亚瑟按住梅林的肩怒吼,谁准你乱碰这里的东西了!


 


梅林大口呼吸着,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亚瑟就在他面前,与他不过咫尺,猛烈的后怕这才涌上来。梅林颤抖着看着亚瑟,看进那双湛蓝的眸子深处,然后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  


 


  


  


艾伦的母亲走出来迎接他们。


 


“快请进。”她笑着领梅林进屋,“我等你们很久了。”


 


梅林拴好马,跟着她进屋。


 


蜡烛一支支点上了,屋子里慢慢亮了起来。艾伦的母亲、艾伦和梅林,像一家人一样围坐在不大的桌子前。


 


“梅林吃得惯我的手艺吗?”埃米冲梅林温和地微笑,语调柔软。这让梅林想起自己的母亲。


 


“哦,我非常喜欢。是很令人怀念的味道。”


 


埃米端起自己的碗:“是啊。我和胡妮丝以前……”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即刻住了嘴,“抱歉。”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夫人。”梅林宽慰地笑了笑,“我倒是希望母亲能把她的手艺早一点教给我,这样我就不必忍受自己做出来的那些东西了。”


 


“可是梅林做的饭也很好吃!”艾伦插嘴道。


 


梅林轻轻摸了摸男孩的头,兀自垂下眼帘。


 


  


 


自两年前从卡梅洛特城离开,回到埃尔多之后,他的空闲时间忽然地多了起来,厨艺也就渐渐有了长进。而在那之前,梅林曾为亚瑟做过午餐,高贵的王子挑剔地吃着梅林做的饭,饭后一脸嫌弃地不说好话,引得梅林一次次与他拌嘴。


 


梅林想,如果自己依然待在亚瑟身边,他做的每一餐饭都有人在等待,那么他自己的作息习惯也会规律不少。


 


但是早在两年前的时候,古教女神的话让他动摇了。他的路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亚瑟始终被魔法缠绕。」她们说。


 


「你看到未来是由魔法交织而成。」


 


「这是一场关于魔法的战争。你有把握选择一边吗?」


 


——「埃莫瑞斯。」


 


 


 


梅林惊醒。


 


亚瑟身边最接近魔法的东西——他自知是什么。


 


 


 


**


 


 


 


“梅林近两年难得一直待在这里。”埃米轻轻说,“两年前倒是一直在王宫,几乎不回来。”


 


梅林跟着笑了笑:“因为作为国王的男仆事情太多了,实在抽不出空。”


 


“噢,你不必说得这么生疏的。你母亲……和我提起过,她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找到了伟大的宿命。虽然我并不能明白她话里的全部内容,但是我能看出她的骄傲。”


 


梅林吃饭的动作一怔,他抬起头:“谢谢。”不愿多说,介于他的宿命大约已经不复存在。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连艾伦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一时有些诡异。


 


“我这几天很少看见你。”埃米忽然开口了。


 


“这几天……出了一点变故。”


 


“也许冒犯了,但是——是因为国王吗?”


 


梅林暗自惊讶了一下,后来想起埃尔多纵使偏僻,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也该知道这件事了。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梅林,我一早就知道。”埃米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有些不理解,既然你这么在意,为什么当初回来了呢?你的确是辞职了吧?”


 


梅林默然地张了张口,不知该怎样解释。


 


因为他内心清楚得很:


 


他陪亚瑟打猎收网、巡逻越狱,他为亚瑟准备餐点、清洗衣物,他帮亚瑟誊写文稿、预备战争,他在前一天的夜里掖好亚瑟的被子,第二日黎明又唤他起床。


 


他就是亚瑟身边最接近魔法的存在。他是命运的机关口。


 


所以梅林选择了离开以冲破那张魔法织成的罗网,拦截命运对亚瑟的伏击。


 


 


 


 


梅林在门外站了很久,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去见亚瑟。


 


“进来吧。”亚瑟的声音隔着门从里面隐隐传来,“我知道你在外面。”


 


梅林一愣,随即缓缓推开门。


 


亚瑟正在自己整理自己的腰带,梅林进门后他狐疑地抬头瞟了一眼:“怎么了?像个姑娘似的畏畏缩缩。”


 


梅林却没有如往常一样顶回去。他转过身带上门,又规规正正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亚瑟这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手上的动作慢下来,盯着梅林。


 


“出什么事了,梅林?”


 


“亚瑟——”梅林在心里打了许久的腹稿,才把亚瑟的名字念出来就慌了神,一句话卡在一半。


 


“嗯?”亚瑟微微皱起眉,表示不解。


 


“我——”梅林掂量着用词,“我打算——


 


“我打算离开。”


 


亚瑟的眉头舒展开,他挑起眉,不相信地重复一遍:“离开?”


 


“是的。”梅林艰涩地说,手指在背后绞紧,“我需要离开卡梅洛特城……现在……”


 


“我不太明白。”亚瑟直戳了当地说,同时再次皱起了眉。


 


“埃尔多——我需要回到我的家乡——我是说——”梅林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我——”


 


“埃尔多出事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也可以调动骑士团,如果必要的话。”


 


“不、不不……”梅林又赶紧摆手,“不是这个。”


 


“可是你没有必要辞职。”


 


梅林早有预想,却把先前做好的准备忘得一干二净。国王的房间里,卡梅洛特象征性的红色满满地铺在眼底,梅林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是拒绝离开的。他攥紧单薄的衣袖,逐渐感到几分恐惧。


 


亚瑟沉默了几秒,又说:“等等,这是不是因为……”他伸手在面前绕圈,但是没吐出那个词。


 


梅林立刻反应过来,他急忙否认:“不不,这也不是因为你,虽然你一直以来都很混蛋……”


 


亚瑟意外地没有反驳,神情严肃地看着梅林,突然沉默了。


 


梅林差点就要后悔了。他局促地站在国王的房间里,努力思考该说点什么。他觉得自己的理由一点也不充分。


 


战争将要打响。


 


梅林不想离开卡梅洛特。


 


亚瑟长久地看着梅林惴惴不安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垂下了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吧。”亚瑟最后用毫无波澜地语调道。


 


梅林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什么?”


 


“如果你觉得这是必须要做的事,那么我同意了。”


 


这是亚瑟对他的宽容。而得到这个回答,梅林理应感到轻松,却是反之。


 


他自己也说不上理由,违和感就这么涌上来。


 


梅林不是说亚瑟该是多么不近人情,也不是在独自矫情做作。他与亚瑟相伴多年的本能警醒了,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亚瑟……是出什么事了吗?”他小心翼翼。


 


亚瑟盯着他,笑起来:“不就是你要离开吗?我理解的。”梅林发现亚瑟的眼睛死寂一片,没有笑意,“你回去吧,没关系。”


 


有意外。


 


梅林的心脏提起来。


 


该死的,怎么回事?


 


“噢,别高兴得太早了,你以为你这样就自由了吗?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解雇了你,这只是一个长假,以后你的身份依然是我的 ‘仆人’!”


 


亚瑟又恢复成平常那个趾高气昂的自大国王形象,挑衅似的朝梅林说道。


 


挽留我。


 


梅林那时忽然开始慌了。


 


“等、等一下……”


 


只要你挽留我——


 


“我会去看你的。”亚瑟最终这样说,微微地笑着。


 


梅林感到天幕合上了。


 


 


 


**


 


 


 


“不要谈过去的这些了。”梅林摇了摇头,将空了的木碗放在桌上,“比起这个,埃米夫人,今天为什么突然多做了晚餐呢?”


 


“啊,”中年妇女拢了拢头发,“因为前段时间家里的旧瓦罐破了,打算去城镇换一只新的。但是当天天气不好,忽然下起大雨,只能走到一半就折回,结果因为道路泥泞迷失了方向……不幸的一天啊。”


 


梅林认真地听着,知道故事还没有说完。他并非真的想要知道这一餐饭的原因,他只是单纯地转换话题,随口聊聊。


 


“我走了一条陌生的路,我以为自己回不去了,却在森林里发现了比我还要不幸的人——一个男孩。看上去受了伤,躺在雨里没有知觉,但是我知道他还活着,所以我把他架起来……雨没一会就停了,雾气散了之后我立刻又认出了路,发现自己已经离家不远了。”


 


“真抱歉听到这样的事。”梅林说,“所以这餐饭是……”


 


“对呀,我带那位男孩回了家,这本来是为他做的饭。”


 


忽然间,梅林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梅……梅林先生?”


 


“你说,一个受伤的男孩——”梅林如同着魔一般提高了声音,“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是不是金色?年龄呢?像我这样大吗?”


 


“你说得都没错……”埃米把身子往后退,被这样的梅林吓到了,“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你认识他吗?”


 


该死!难道那是——


 


但是他连葬礼都去过了。


 


“银锁甲和红披风,有没有?”他迫切地继续质问,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撑在了桌上。


 


“不不,”埃米夫人赶紧摇头,“没有那种东西。”


 


梅林一愣。


 


“没有……吗?”


 


梅林强迫自己渐渐地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呼吸,然后慢慢站直了身子。


 


“抱歉。”他轻声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那个人是很重要的人吗?”


 


梅林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可以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吗?”


 


“恐怕我们也不知道。”埃米摇摇头,“今天中午他还在的,到下午就不见了,连告别都没有。”


 


梅林沉默了。


 


良久,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今天的晚餐,我很喜欢。”说罢转身往外走。


 


“等等!”埃米立刻站起来,追到门口,“你要回家吗?”


 


此时已经入夜,到处漆黑一片,不远的地方有几盏灯发着暗淡的光,野草被勾勒出灰蒙蒙的轮廓。梅林站在屋外的,他的身影融入模糊的夜色里。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


 


“你要去找他?”埃米颤抖着声音,“你不知道他是谁!也许他根本不是国王!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


 


“我明白。”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或者他要去哪!胡妮丝不是也希望你好好在埃尔多生活下去吗?


 


“我们知道你孤身一人,孩子,胡妮丝也总说你一直在一个人行走——但是我和艾伦可以帮助你——她拜托过我的!”


 


他成为背叛者。曾经背叛亚瑟,现在又为亚瑟背叛其他人。


 


“我得试一试,我已经放弃过一次了。”梅林说,“我得不到好结果,但是我得去追逐一个。”


 


埃米还想说点什么,这时梅林转过了身:“相信我,事情不会变得更坏了。”然后浅浅地笑起来。


 


她失语,目送着那个纤瘦的男孩牵走他的马,不知朝着什么方向消失在黑暗里,连蹄声也渐渐听不到。


  


  


  


-END-


 


 


 


 


 


 


 


 




读到这里万分感谢!


亚瑟的独立和梅林的隐忍都很戳我!我写的时候有努力想要还原人物,不过还是会有个人色彩的地方,望包含!


这篇文也许还会有后续,以亚瑟视角展开,会缓慢愉快地写下去!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啊,亚梅真好磕!(神志不清.jpg

【亚梅】你愿做我的爱人吗?【莫里斯的情人AU】

她是天使!!!!
我说过了她是天使!!!我爱死她了呜呜呜

飞絮(⁄ ⁄•⁄ω⁄•⁄ ⁄):

to 不甜 @傻黑并不甜
我家宝贝生日快乐!!!!!!!
难得走这种风格望喜欢
莫里斯的情人AU
双剑桥学生设定
内有帕高,不喜勿入
【可能有后续】




  


    
  你愿意做我的爱人吗?
  
  


  “与我同居吧,做我的爱人”
  
  
  梅林拿着书的手一震,他将视线从手中的书移到旁边的人的脸上,而那个金发的人则专心的盯着他手中的书,手指随着说出的内容一点一点挪动
  
  
  “我们将品尝一切的欢欣,凡河谷,平原,森林所能献奉,或高山大川所能馈赠……”
  
  
  在念诗啊
  
  
  梅林自嘲的笑笑,低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本,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朵里全是他用着低沉的声音念着那些无法实现的情话
  
  
  “我将为你铺玫瑰为床,一千个花束将作你的衣裳,裙上绣满了爱神木的绿叶……”
  
  
  “亚瑟”
  
  
  “嗯?”被称为亚瑟的男人抬起头
  
  
  “这是什么诗?”
  
  
  “Christopher Marlowe的【多情牧童致爱人】,你喜欢这首诗吗?”
  
  
  “我觉得挺好的”梅林感觉自己喉结动了动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这本书给你”亚瑟露出一个微笑,没等梅林回应,他就将书扔到梅林那里,直接栽进梅林的裤裆处,梅林闷哼了一声,瞪了亚瑟一眼,亚瑟没憋住地仰天大笑了几声,梅林扯过搭在一边的外套扔到亚瑟的脑袋上后,便伸手将书拿起来
  
  
  “你怎么会有这种诗集?我的意思是,你……”
  
  
  “不像是喜欢诗的人?”
  
  
  “嘛……”
  
  
  “我的确不是很喜欢诗,虽然我得修这个”亚瑟耸耸肩。“不过这本诗集是我在乌瑟那里搜刮来的,我觉得会是你喜欢的风格”
  
  
  翻动书页的手暂停了一秒,又恢复原样
  
  
  “……谢谢”
  
  
  “我俩之间还需要说这个?”他听见亚瑟的笑声
  
  
  亚瑟的笑声总是富有感染力,聚会时他总是被包围住的那个,但梅林很少会站在亚瑟身边,他只会站的远远的看着亚瑟
  
  
  他想象着亚瑟因这笑声而震动的胸膛,微微颤动的金发,他笑的弯弯的眼眸里那一片大海让梅林想溺死在里面
  
  
  梅林无意识地咬了一下下唇,他逼迫自己从不切实际的想象中拔出来
  
  
  “你多久回去?”
  
  
  “赶我回去?”
  
  
  “不……我明天很早有课”
  
  
  “行吧,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亚瑟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梅林站起来,走到亚瑟身旁帮他理好领子,动作熟练,亚瑟盯着梅林长长的睫毛,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只是等他默默整理好后,伸手揉了揉梅林的头,毛绒绒的卷发蹭的亚瑟手心痒痒的
  
  
  “晚安,梅林”
  
  
  “晚安,亚瑟”
  
  
  
  
  


 


  
  
  1910年的剑桥大学的天空似乎被阴霾笼罩,早晨的天空也是阴沉沉的,今天有些转凉,梅林在自己学院服里又加了一件衣服,却感觉还是撑不起那比较宽大的学院服
  
  
  他忽然想起那晚脱了外套慵懒地躺在自己房间沙发上的亚瑟,他的手臂几乎是自己的两倍粗,被黑灰色布料紧紧包裹住而露出的好看的肌肉线条让梅林完全移不开视线
  
  
  同样是男人,怎么区别那么大呢
  
  
  梅林戳了戳自己瘦弱的手臂,叹了一口气
  
  
  “梅林”
  
  
  敲门声响起,莫德雷德的声音从外传来
  
  
  “请进,莫德雷德”梅林有些意外地打开门,莫德雷德脱下学院帽朝他颔首后,踏进了梅林的房间,他的身上有股寒湿的气息,梅林不由得搓了搓手臂,莫德雷德看了一眼梅林,开口:
  “外面下了点雨”
  
  
  梅林了然的点点头,他回头看了看,有些歉意的说:
  “抱歉,没有茶能够招待”
  
 
  “没事,我也不是来喝茶的”莫德雷德摆摆手,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梅林的房间,清了清嗓子
  
  
  “我这次来,是想邀请你去参加我们的下午茶例会,在亚瑟房间举行,你应该知道亚瑟房间在哪里吧?”
  
  
  “……我知道”梅林迟疑的点点头。“恕我冒昧,这个下午茶例会是……关于什么的?”
  
  
  “学校教会的聚会,我是记得艾莫瑞斯家族是基督教家族,只不过你一直没有加入教会,只是一起做礼拜,前面几次聚会才没有邀请你。我是听亚瑟提起,这才来问一问”
  
  
  “帕西瓦会去吗?我想如果有个熟识的人我会自在很多”
  
  
  “帕西瓦……恐怕他不会出席”
  
  
  “为什么?”
  
  
  莫德雷德踌躇了一下,回身关上了门
  
  
  “你是知道帕西瓦和高汶的事情对吧?”
  
  
  梅林一滞
  
  
  “在他做出那希腊人难以启齿的罪恶的时候,教会已经将他除名了,梅林你应该清楚教会是不会允许这种人和他们一起侍奉上帝,上帝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子民里有……这样的存在”莫德雷德手握拳放置在唇边,很隐晦的说道
  
  
  


  
  “抱歉,莫德雷德”
  
  
  梅林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如果教会无法容忍这样的存在,那我就跟你们就不是一路人,我也没必要去给教会的诸位添堵了”
  
  
  糟透了梅林,太鲁莽了
  
  
  莫德雷德的表情可以说的上震惊,他盯着梅林,仿佛是要从他身上盯出个洞来,但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学院帽戴回头上,应付似的说了一句“打扰了”,便转身离开
  
  
  梅林将自己埋进沙发,深深叹了口气
  
  
  
  
  
 
  
  
  “我还是没找到”亚瑟泄气地将手上的一沓纸往地上一摔,耍赖似的坐在地上
  
  
  “耐心点,亚瑟,兰斯洛特告诉我他放在这里了”梅林撅着屁股将自己埋进一堆书中,耐心的翻找着,亚瑟看他那姿势,觉得好笑,稍稍往前耸了一下身子一巴掌呼上梅林的屁【哈哈】股
  
  
  “亚瑟?!”梅林猛地直起身子,脑袋上还顶着一张纸,他像只受惊的奶猫瞪圆了眼睛看着亚瑟
  
  
  其实亚瑟并没有用力,这一点也不疼,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里痒痒的,这种感觉让梅林倍感惊慌,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已经烫得要起火了
  
  
  亚瑟被梅林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挠挠脑袋,站起来,转移话题似的开口
  
  
  “假期怎么样?”
  
  
  “……挺好的”梅林转过身,翻找的动作都变得缓慢下来
  
  
  “我的假期糟透了”亚瑟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我和父亲起了争执,就是因为我不肯在圣诞日的时候去领圣餐,我意思是,我根本不是基督教徒,我得坚定我这一立场”
  
  
  “乌瑟一定气疯了”梅林失笑
  
  
  “我讨厌他,我讨厌他的理论,讨厌他做事的方法”亚瑟像个小孩一样咬着放大镜的把手,他抬眸瞄了梅林了一眼
  “你似乎从来不和家人争执”
  
  
  “嘛,我们没什么可以争执的”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做让你父母生气的事情吧……”亚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他朝梅林挥了挥。“有打火机吗?”
  
  
  梅林站起来,从一旁的抽屉里掏出打火机,打火给亚瑟点上,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在两人的脸之间,梅林垂眸收好打火机,坐下看着亚瑟唇瓣中吐出的烟雾
  
  
  “你假期怎么样,梅林”
  
  
  “也就那样吧,没什么大事”
  
  
  “幸运的混蛋”亚瑟愤慨地吐出一个烟圈
  
  
  “假期那么糟糕?”
  
  
  “是的,糟糕透了,简直像地狱”


  亚瑟掐掉烟,瞟一眼梅林,忽然一把把梅林推平躺到地上,梅林一惊,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亚瑟已经卷起地毯将梅林像裹蛋卷一样给裹起来,直直推到壁炉旁,他长腿一跨坐在梅林身上,掐住梅林的腮帮子揉了揉,身下的人黑色的卷发被他弄的乱糟糟,有几个小卷搭在眼睛前,梅林将脸偏到一边不去看亚瑟,但那片红色由脖颈延到了头顶
  
  
  “嘿”
  
  
  亚瑟拍拍梅林的脸示意他看自己,梅林固执地摇摇头,说话的声音有点软绵绵
  
  
  “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
  
  
  “别闹,亚瑟,我还有讲座要听”
  
  
  “那你走啊,为什么不走”亚瑟玩心大发,他伸手扯过离他最近的纸篓罩到梅林脑袋上,废纸砸在脸上,梅林在纸篓里翻了个白眼
  
  
  “因为我走不了”
  
  
  “你觉得我不思考对吗?”亚瑟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纸篓被拿开,梅林发现亚瑟离他好近,亚瑟凑到他耳朵边,那个姿势几近是抱着他,梅林感觉心脏有些受不了,他听见亚瑟轻声在他耳边说
  
  
  “我可以告诉你,我有在思考”
  
  
  
  
  
  


  
  梅林抱着一摞书本用手肘敲了敲门,在听到一声“请进”后推开了盖乌斯教授的房间门,里面已经坐着几位绅士,他们端着盘子在激烈的讨论着些什么,盘子里的美食都顾不上,而盖乌斯教授坐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讨论
  
  
  站在窗边的兰斯洛特看见梅林,上前接过几本书,梅林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谢谢”,两人将书本放置在一边的桌上,梅林环顾四周,有些拘谨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摘下学院帽放在了膝盖上,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某个站在餐桌旁的身影后,便垂下脑袋默默聆听着
  
  
  
  “这根本说不通,如果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情是理应被厌恶的,那么克里特岛上的传统又怎么解释?”
  
  
  “城邦时期的事你也拿出来说?”
  
  
  “哦,所以在你看来,过去的事实就不能拿来进行论证?”
  
  
  “我并未这么说,帕西瓦,你不用那么激动”莫德雷德在盘子里挑挑拣拣后叉起一颗豆子送进嘴里,他用餐巾抹了抹并没有油的嘴,嘴角似笑非笑。
  
  
  
  
  “毕竟你和高汶的事情我们都知道”
  
  
  
  
  哇哦
  
  
  帕西瓦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梅林看了看一旁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盖乌斯教授,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种话也只能在盖乌斯——剑桥最具有宽容气度的教授这里说一说了,要是放在其他教授那里……
  
  
  还未等梅林想完,高汶平静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并未对此有任何遮掩的想法,我对于与帕西瓦产生超出友谊的情感一事也并未有任何的羞愧,我很庆幸我能和他一起迎接未来的一切快乐和不幸。倒是你,莫德雷德,我认为莫甘娜小姐不会希望听到你说出这样的言论的”
  
  
  他站在窗边,一手插在西装裤口袋中,一手执高脚杯,微微倾斜的身姿,满是花花公子的派头,但他望着帕西瓦的眼神中满是坚定的深情,梅林不由地一震
  
  
  “原谅我,高汶,我对你和帕西瓦的感情并无抵触,只是我得恪守我的信条”莫德雷德起身,将餐盘放进洗池,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三件套后朝盖乌斯颔首,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要走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梅林,轻声说道
  
  
  “毕竟上帝看着呢”
  
  
  
  
  


  
  
  
  “莫德雷德!”梅林一路小跑追上莫德雷德,他打了一肚子草稿,却在莫德雷德看向自己的时候感觉那些草稿都卡在了喉咙处,他嘴唇抖了抖,最终只说出一句“谢谢”
  
  
  “为了什么?”
  
  
  “为了……你没有向教会,甚至学监,告发我”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告发你,梅林,我连高汶都没有告发”莫德雷德有些好笑的看着憋红了脸的梅林,他叹了一口气,说
  
  
  “你看,梅林,我信仰上帝,我很诚实的告诉你我永远不会理解你们,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上帝同时也教会我容忍与自己信仰不同的人的存在。况且你是我的朋友,梅林,我是不会送朋友上绝路的”
  
  
  “……谢谢”
  
  
  “老天,我早该知道的,你都已经很久没去礼拜了。”莫德雷德懊恼的摇摇头,他看了一眼梅林,不经意的开口
  “不过,是谁?”
  
  
  “什么?”
  
  
  “是谁得到了你的青睐?”莫德雷德笑着看着他。“得了,你之前都没有这方面倾向,你一定是喜欢上哪位绅士才发现的”
  
  
  梅林搓了搓自己的耳垂,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亚……亚瑟”
  
  
  “……亚瑟?亚瑟·潘德贡拉?”
  
  
  “嗯”
  
  
  “哇哦……”梅林看见莫德雷德手中的书都快捏皱了。
  “我,我很意外,其实也并不意外,亚瑟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但是……”
  
  
  “我俩不可能”梅林接下话,他自嘲的笑笑。“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他有回应,只要能看着他就行了,莫德雷德……”
  
  
  “我不会告诉他的”莫德雷德颔首。“这点你放心”
  
  
  “非常感谢”
  
  
  “祝你幸福,梅林,虽然我无法理解你的幸福,但还是,祝你幸福”
  
  
  “你也是,莫德雷德”
  
  
  
  
  
  


  
  1911年假期后
  
  
  梅林将脑袋枕在亚瑟的大腿上,他感受着亚瑟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轻轻柔柔的梳理着
  
  
  一下又一下
  
  
  “你怎么样?”梅林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
 
  
  “不好”
  
  
  “你在信里说你很好”
  
  
  亚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固执的梳理着梅林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梅林偏了偏脸,他将鼻子轻轻靠上亚瑟的膝盖,似一只猫似的蹭了蹭,见亚瑟没有什么大反应后,他便翻了个身坐起来,试探着,将脑袋靠在亚瑟肩膀上几秒后,便深深地埋在了亚瑟的肩窝,他感觉亚瑟的手在他背上轻轻的抚摸,从脖子随着脊髓一路下滑,梅林抱住亚瑟的手越来越紧,他感觉后背被亚瑟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烫
  
  
  是时候了
  
  
  “你看了吗?那本书”
  
  
  “什么?”
  
  
  “会饮篇,莫甘娜告诉我你看了”
  
  
  “你什么时候又和莫甘娜通信了”
  
  
  “别打岔”梅林捏了捏亚瑟的腰。“看了吗?”
  
  
  “……看了”亚瑟气息喷在梅林的耳垂上,痒痒的
  
  
  “那你应该明白,无需我再多说”梅林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厉害
  
  
  “……明白什么”
  
  
  “明白我爱你”梅林抬起头,盯着亚瑟,语气里有着一丝期待,他嘴角甚至有一丝弧度
  
  
  而下一秒,他看见了亚瑟的表情
  
  
  那绝对不是什么他想看到的表情
  
  
  “别说胡话”
  
  
  他听见亚瑟这么说
  
  
  一瞬间全身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梅林垂眸,用长长的睫毛遮掩着已经泛了红色的眼眶,却有些克制不了自己委屈的皱起的眉毛
  
  
  他叫你别说胡话
  
  
  羞耻和愤怒一起杂糅在梅林的心脏里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放开亚瑟,有些手忙脚乱的扯过外套套上,连一句再见都没说便夺门而出,全然不顾后面亚瑟的呼喊,一路狂奔,等他刹住脚步,发现自己竟跑到了教堂边上
  
  
  梅林忽的想起莫德雷德的话
  
  
  “我这次来,是想邀请你去参加我们的下午茶例会,在亚瑟房间举行,你应该知道亚瑟房间在哪里吧?”
  
  
  在亚瑟房间里
  
  
  可亚瑟并不是基督教的教徒
  
  
  梅林站直了身子,看着教堂顶上的十字架
  
  
  难道是因为亚瑟也赞同教会的言论吗?
  
  
  他也觉得,这种人是异类吗
  
  
  
  
  
  


  
  “你怎么看?”
  
  
  梅林像是忽然从梦中醒过来一样,他有些恍惚的看着面前的人
  
  
  “什么?”
  
  
  “你走神了,梅林”兰斯洛特盘腿坐在沙发上,拖鞋被他踢得远远的,他一手托腮,看样子有些不满
  
  
  “抱歉”梅林捏了捏鼻梁。“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还记得今天乌瑟在课上说的吗?关于宙斯和……”
  
  
  “伽倪墨得斯,是的我记得,兰斯洛特,怎么了吗?”
  
  
  “你怎么看?关于这个【希腊人那令人难以启齿的罪恶】?乌瑟今天可是格外愤慨,他在课堂上怒斥的样子我和伊利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喝醉了酒”
  
  
  “哦,这个,我额……”梅林往上挪了挪身子,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无意识地扯了扯。
  “我认为,我其实……并不是很能理解乌瑟所说的话,每一种爱都理应得到尊重……”
  
  
  “这挺难得的,梅林”
  
  
  “为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家庭是信仰基督教的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兰斯洛特”梅林盯着自己的鞋,又换了个姿势
  “但是,上帝若不允许这样的行为,他又怎么会创造这样的行为出现呢?”
  
  
  “万一他错了呢?”
  
  
  “看样子你是乌瑟派?”
  
  
  “我怎么会是乌瑟派,得了吧”兰斯洛特嫌弃地挥了挥手。
  “我并不反对他们,我只是觉得,作为需要繁衍才能生存下去的人类中出现了无法繁衍下一代的存在,而且是与疾病无关的无法繁衍,这本就是上帝犯了个错误”
  
  
  “不,兰斯洛特,虽然我很高兴你没有认为这是一种疾病,但是上帝从不会犯错”梅林摇摇头
  
  “犯错的往往只是我们的偏见而已”
  
  
  
  


  梅林身着黑袍站在一边,环顾周围,学生都已入座,他又扫了一遍手中的纸,上面的拉丁语祷告语看得他头疼
  
  
  盖乌斯告诉他今天该他带领全校一起在Formal hall上餐前祷告,但站在这里的应该是教会的成员,他并不是教会的成员,而面对梅林的疑问,盖乌斯只说是乌瑟决定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梅林望了一眼正在入座的各位教授和校务成员,整个餐厅因为大家的着装黑压压的一片,他对拉丁语并不熟练,有些忐忑的又默读了几遍祷告语
  
  
  门口突然有一阵小骚动,梅林握住纸的手抖了抖,他隐约又听见了那个熟悉的笑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却戛然而止,梅林咽了咽口水,感受到一个炙热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上帝啊
  
  
  亚瑟和兰斯洛特
  梅林捏紧了纸,逼迫自己抬头,却正好和那个视线撞上,克制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梅林迅速移开视线,祷告钟声恰好响起,梅林上前了几步,开始念起纸上的内容
  
  
  “Benedic,Domine,nobis……Et his donis tuis quae de tua gratia,Et munificentia……sumus iam sumpturi,Et concede ut illis salubriter a te nutriti……”
  
  
  梅林知道自己说的有些磕磕巴巴,首座上的学监们都频频往自己的方向看,可他脑袋里一团乱麻,只觉得那个视线要在自己身上灼烧出一个洞来,他咽了咽口水,决定速战速决
  
  
  “Tibi debitum obsequium praestare valeamus,Per christum Dominum nostrum”【1】
  
  
  “Amen”
  
  
  随着祷告结束,整个餐厅开始热闹起来,大家压低着声音与一旁的人交谈,梅林回到座位上去,庆幸自己因为餐前祷告没有像以前那样和亚瑟坐在同一长桌上,剑桥的Formal hall一吃就是三四个小时,还得不停的和别人谈话,而他和亚瑟……
  
  
  梅林深吸了一口气,将面前餐盘里折叠好的餐巾展开搭在腿上,他有些不自主地瞟了好几眼那个身影,亚瑟已经和身旁的人开始交谈了,摇曳的烛光下亚瑟好看得惊人,梅林垂眸,强打起精神和旁边的人开始聊起了来
  
  
  
  
  
  英国总是多雨,梅林恰巧没有带伞,他整了整学院帽,趁着雨不大一路小跑回到了房间,而当他推开房间门,一个身影窝在他的沙发上,他心脏漏了一拍,连忙打开灯
  
  
  “你对我太苛刻了,梅林”亚瑟面带哀怨,梅林几近是屏住呼吸地摘下帽子放在衣帽架上,走到书柜处,他想拿一本书,但他不知道他要拿什么,指尖在一个个书脊上划过,亚瑟站起来,看着梅林
  
  
  “从那天起你就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梅林,这太苛刻了,我的内心很煎熬”
  
  
  “你指望我说什么,亚瑟?”梅林故作冷静的抽出一本书,圣经,好样的梅林
  
  
  亚瑟微微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不知该怎么办……”
  
  
  “做出那种事情的人是我,亚瑟,不是你”
  
  
  “我似乎在地狱里”
  
  
  “呵!你只是厌恶而已,亚瑟,你很快就能摆脱出来的”梅林喉结动了动。“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地狱”
  
  
  “梅林……”
  
  
  “你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正派的人,是我……我误会了你的友谊,我把它当做是,其他什么东西了,现在我为此付出代价了,我们俩就当做这事情没发生过”
  
  
  似乎有一把刀正在凌迟心脏,梅林双手撑在桌上,努力控制自己语气不要颤抖
  
  
  “我爱你”
  
  
  梅林猛地抬头
  
  
  亚瑟紧紧捏着学院帽,他望着他的眼睛,眉毛紧锁着
  
  
  “一派胡言!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不早了,晚安亚瑟”梅林发现自己的泪水似乎要夺眶而出,他赶紧转身坐下假装要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我说真的,我爱你,至少我认为我是用我的方式……”
  
  
  “听着亚瑟”梅林似乎有些承受不了,他将书重重放在桌子上,他一只手揉捏着自己的耳垂,双脚不自觉的抖动着
  “我很感谢你这样很鲁莽的跑来安慰我,但这完全没必要,我很好,我很开心我是栽在你手里,如果是别人一定去和学监或者乌瑟教授告发我了”
  
  
  亚瑟看起来被这一番话给震到了,他脸涨红,额头上隐约有青筋在浮动,他憋了半天,丢下一句“去你的,梅林”后转身离去,梅林整个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他捂住双眼,喉咙里发紧,干涩得不行
  
  
  
  
  
  
  深夜
  
  
  梅林躺在床上,他似乎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他觉得自己没有睡着,但他听见了窗户被谁打开的声音
  
  
  他一定是在做梦
  
  
  下一秒,梅林猛地翻身爬起来,盯着窗户
  
  
  他没有做梦,有人打开了窗户
  
  
  梅林就这么看着那个金色的脑袋从窗户处钻了进来,他已经懵掉了,喉咙里一股剧烈的撕扯让他忍不住想尖叫,他看见亚瑟冲他小跑过来,一把将自己搂紧怀里,他的鼻尖一瞬间充满了亚瑟的味道
  
  
  很好闻,他很喜欢
  
 
  忽然,亚瑟偏头吻住了他
  
  
  梅林突然有些难受,鼻子发酸,眼睛也酸,他伸手紧紧箍住亚瑟,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迎合
  
  
  去他的学监,去他的禁忌,去他的条条框框,去他的上帝
  
  
  他一点也不想放开他了
  
  
  “你愿意做我的爱人吗?”亚瑟将额头抵上梅林
  
  
  “我愿为你倾尽一切”
  
  


  




注1:祷告词拉丁语版,大概内容就是感谢上帝赐予我们食物啥的



END


莫里斯的情人电影强推大家去看我刷了五遍
年轻的休格兰特简直美貌
这种禁忌爱恋太特么带感了
虽然这两人BE了_(:з」∠)_
亚梅这个我HE了
望食用愉快

一只Mayeli!
【借了别人手机拍的w】